五王子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护卫,心中恐惧渐渐加大,大声斥骂的同时抓过旁边的人挡在身前,自己趁机往前跑。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亲卫掩护,只要顺利上了战马,便能撤退到日照城,那里尚有八万兵马,定可以阻止魏军进攻。
若戚云福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此人当真愚蠢,三十万精兵都没守住百兽关,更何况日照城那八万不算精良的应征兵。
五王子拼命朝战马的方向跑,就在他即将碰到缰绳时,被身后一股大力猛的往后扯,整个身体飞出去砸进尸体堆里,血糊了满脸。
戚云福拽起他一路拖行,一路杀人,示威般冲围过来的羌兵炫耀她的战利品,最后把昏死过去的男人甩给身后亲卫。
“看着,别让他死了。”
“是。”
百兽关内是鲜羌最南的部落,多是军户居住,魏军攻进城内时,两边几乎都杀红了眼,许多没来得及军户家眷被乱刀砍死,尸体堆满了街道,城内哀嚎声冲破云霄,仿佛在控诉着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一切尘埃落定时,虎师军旗插在了城楼上,欢呼声响彻百兽关内外。
“蜻蜓!”
居韧朝戚云福跑过去,尽管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剑伤数不清,可脸上的笑容却意气风发,“刚才我跟在骠骑将军后面冲进关内,看见戚叔和百兽关的首领在对阵,戚叔轻松压制,把对方劈落马下,实在是太猛了!”
居韧说着便激动地比划起来,恨不得当场给戚云福演一遍。
戚云福认真听他说完,才道:“我也很厉害的,刚才活捉了一个穿黄金衣冠的男人呢!”
居韧张大眼睛:“黄金衣冠?是不是鲜羌贵族。”
戚云福摇头。
居韧当即道:“走,我去看看。”
第102章 终 大结局
百兽关一战后, 鲜羌颓势已定,残余兵马退至日照,加急军报如雪花般传回王庭,翌日朝会炸开了锅, 又拾起两国谈判之策商量, 可不待他们商量出对策, 魏军已势如破竹, 连破数关,直逼王庭。
魏军阵前, 挂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正是在百兽关内被俘虏的鲜羌五王子。
鲜羌骑兵的锐气在吃了数次败战后已所剩无几,军中名望甚好的首领和勇士几乎都已殒命,这相当于直接动摇了鲜羌的国之根基。
魏军挺进鲜羌王庭时刻,城内烽火狼烟冲天而起,街集除了争相逃命的百姓, 还有骑兵不停地策马过街, 搜寻男子押去守城门,只剩下老弱妇孺, 满城哭喊不止。
此役,大魏胜局已定。
关前, 虎师军中所有将领严阵以待,攻城兵在前,骑兵蓄势待发, 后有数十万步兵压阵, 如黑云蔽日立于城门下,只待一声令下,破开城门, 直取鲜羌命脉。
戚云福神色淡然,目光却足够凛冽,直视前方高耸的城门,经过多次战场厮杀,她浑身萦满肃杀之气,昔日圆润白皙的脸也增了些风霜,小半年时间,从骄矜调皮的少女长成了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最后一战,戚毅风将指挥权给了戚云福,军中无一异议。
只有攻下鲜羌王庭,拿到这赫赫战功,戚云福才能名正言顺地从戚毅风手中接过虎师大元帅这个权柄,担起冠令王府的责任。
戚云福凝视着鲜羌破败的城墙,耳畔似乎清晰地听到了城内羌民们无助的哀嚎,她忽然兴起,扭头问居韧,“阿韧,你可还记得儿时课堂之上,爷爷给我们讲荆轲刺秦,秦灭六国的典故。”
居韧扬起笑容:“自是记得,然我心不改。”
“羌地苦寒,然我大魏边城百姓亦是困苦,屡屡遭受鲜羌骑兵的侵扰,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甚多,要一劳永逸该当——”
戚云福接过他的话:“斩草除根。”
鲜羌王族,势必全屠。
阵前,斥候将最新绘制的王庭舆图呈送上来,戚云福展开细看,与身侧左右将军道:“以目前我军与鲜羌的兵力之悬殊,强攻是最稳妥的法子,然还是想尽量减少伤亡,诸位可有其他对策?”
左将军抱手回话:“舆图可见,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最靠近王庭的是南门,鲜羌女王与那些贵族应龟缩其中,守城兵力应是最多的,我们可以从东西北这三处城门中选一道口子突破,等其兵力回防,立刻突袭南城门,我们要打,就捏住他们脖子打,这样才痛快!”
“可。”,戚云福轻轻拨弄腰间剑柄垂下的流苏,声音铿锵有力:“战线拉太长,久则生变,吩咐下去,今夜攻城!”
“是!”
…
入夜后的王庭,风声鹤唳。
稍微一点动静都仿佛遭心脏重锤,尤其是鲜羌的王族,自知城中的兵力抵挡不住大魏虎师的铁蹄,一旦城破,焉有命活。
面对这一把高高悬挂在头顶的刀,众人纷纷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王身上。
大臣与王族们纷纷跪在庭内,面色俱白。
“此时若降,或许还能保我们鲜羌根基不灭,比起灭国,沦为大魏的附属部有何不可!”
“王上,您难道真要看着城内血流成河,百姓尸横遍野吗!”
“百姓?”,媞玉闻言冷笑:“从前怎么不见得诸位这般关心百姓的死活。”
她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跪地俯首的众臣,沉吟许久,发了最后一道王令:“吾会亲自迎战魏军,诸位听清楚了,鲜羌至死不降!”
庭内一片死寂。
一阵震天动地的擂鼓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来了!
众人惊恐地望着殿门方向,仿佛那大魏的铁蹄已近至跟前,重重恐惧下,纷纷四散逃命,唯有残余的部落首领守在媞玉身侧,握紧手中的武器。
媞玉拔出腰间王剑,向前一扬:“诸位可愿随吾赴死一战!”
“愿随吾王一战,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媞玉望着庭内狼藉,欣慰心想:她鲜羌还是有挺直的脊梁,并非尽数那贪生怕死之辈,不算堕了先祖威名。
在冲天响的喊杀声中,自王庭内到南城门,媞玉策马狂奔,身边亲卫陆陆续续倒下,她眼前一阵恍惚,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这一刻,终于到了。
媞玉心头蓦然一松。
她露出一丝笑容:“郡主,今日你站在这里,心里可畅快?”
戚云福一身戎甲冲阵而来,浑身早已浸满鲜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淡然,清明:“或许吧。”
她缓缓抬手,声音轻而有力:“众将士听令,鲜羌王族,一个不留。”
饶是早知晓了结局,听到这句话时,媞玉还是忍不住心头震颤,悲哀不已,她为鲜羌付出一生,机关算尽后鲜羌却是毁在了她手里。
被一剑刺穿心口时,她恨恨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长生天,根本没有神明存在。
戚云福面无表情地挑下了媞玉的人头,将大魏军旗插在了鲜羌王庭最高的地方,天际太阳透出第一道微光时,军旗随风飘扬,硝烟滚尽处,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遥望着大魏国都的方向。
战后的清扫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包括后续针对鲜羌部的治理也需要从长计议,虎师进驻城中后,便立刻上书朝廷,送去捷报。
此战大捷,举国同庆。
朝廷很快派官员进驻鲜羌。
虎师将领也接到了回朝受封的圣旨,陆续进京。
戚云福却在胡杨城拖了近两个月不肯回京,最后被戚毅风连带着包袱一起踹出了城门,城门外,她的亲卫军已整装待发。
戚云福不甘心地拽着马,捡起地上包袱扔给居韧,抬头看向城门上的人。
“爹,你耍赖!”
戚毅风面无表情:“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受封乃常事,你老窝在边关作甚?”
戚云福抱怨:“你才是虎师大元帅,你自己都不想回京。”
戚毅风:“爹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心,这次回去陛下不会再拘着你了。”
戚云福半信半疑,不过还是与居韧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到京城时,已是金秋时节。
回到王府,一切如旧。
戚云福还未解甲,宫里便来人了,催着她进宫去,还要将居韧带上。
回朝论功行赏,也应是在明日的大朝会,今儿都散了朝,却要急着见人,不知是何意思。
两人风尘仆仆地进宫。
先是见了皇后,问了安,等稍许皇帝才从勤政殿过来。
他亲切的目光落在戚云福身上,梭巡片刻,心疼道:“边关苦寒,瘦了些,不过人瞧着精神许多。”
戚云福扬起脸,腼腆笑笑:“多谢陛下关心。”
皇帝欣慰地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而后压了压眉,看向前方身姿挺拔的小将,目光一顿,转头与皇后说笑:“你看看,这小子比出去的时候结实多了,这个头瞧着多精神,居老读了一辈子文章,怕是没想过自己的孙儿会是个舞刀弄剑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