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文学 > 历史 > 镇国女捕头 > 第114章
  “你少在这儿放屁。”老大夫吹胡子瞪眼, 他又厚又硬的长指甲戳上伙计的额头, “艾草是要送去尚书府的,掌柜能让你搬进去?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伙计额头被戳得生疼, 脑袋上被喷了一头唾沫星子也不敢再同他辩论, 低垂的头上眼睛疯狂往左侧蓝色门帘后瞟,只希望掌柜能快些出来解救他。
  蓝色门帘后。
  药铺掌柜和一面白无须的人对坐在桌边,掌柜态度很是殷勤恭谨, 但面有为难:“大人,这恐怕……”
  面白无须之人一听他言语之间的推搪,就立即沉了脸色,尖锐的嗓音让人忍不住皱眉:“王义, 弘农人氏, 安泰三年来长安,路上结识了同样前来投奔亲族的李淮……”
  药铺掌柜的脸颊开始不自然地抽动,他咬牙切齿地低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管我如何知道的,你只要明白,若是不按照我的吩咐去办, 你这个假李淮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人呈至尚书大人跟前。”面白无须之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义,“刑部尚书的手段,我想你不会愿意体验的,若是再叫他知道是你害死了真李淮,你说说,你是会被判斩首,还是绞刑?”
  “我没杀他!”王义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反复强调,“我没杀他。”
  “谁信呢!”那人冷嗤一声,用鄙夷的眼神将王义上下扫了一通,“你顶了李淮的身份与尚书府认亲,如今还成了药铺掌柜,要说你不是故意杀人,有几个人能信呢?”
  王义脸上的焦躁越发明显,他一把拉住面前人的衣襟,附身凑在他跟前咬牙强调:“我说了,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不中用,眼看都走到长安城墙根,却病死了。”
  “是吗?”那人被王义扯住衣襟也不见半点窘态,他阴沉的双眼直视王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李淮来长安的时候可是带了大把银子的,难道他连给自己治病的钱都没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义心中最后一丝隐秘都被人戳破,他松开手跌坐在地上,心中开始恐惧,开始胆怯,“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笑着理了理身前被扯乱的衣襟,语气极轻:“让我单独见一见李尚书家的小公子。”
  “连我都没见过,怎么让你见?”王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那人站起来抬脚往外走,路过王义的时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佝偻着背瘫软在地上的人,“今夜子时之前我若见不到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贵客慢走。”老大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人出来还笑着招呼了一声,那人扯扯嘴角,眼底的轻蔑意味明显,倒是让老大夫好好哽了一口气在胸口,而一直盼着掌柜出来的小伙计,瞥了眼老大夫,见他注意力放在别处,眼珠一转,放下手里的活计悄悄摸进了内室。
  “掌柜的?掌柜的!”伙计一进来就看到王义坐在地上,他还愣了一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轻轻唤了两声。
  “什么事?”王义回神起身,一边拍衣服上不明显的灰印一边没好气地瞪伙计。
  “贵客走了。”伙计转头指向外面,从布帘下方看到外面地上的药渣突然想起过来的目的,“掌柜的,您刚才说让小的把艾草搬到里面那间屋子,但是张大夫不许小的搬。”
  “一派胡言。”张大夫一看这小子不见了,生怕他在掌柜面前告状,忙丢下手里的事蹑手蹑脚地往这边走到,谁知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他的话,气得张大夫跳起来指着伙计一通乱骂,“老夫什么时候不让你搬了,分明是你胡乱搬,这艾草是马上就要送去尚书府的,你搬进去,一会儿还要找人搬出来,掌柜能吩咐你做这等脱裤子放屁的事?”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什么时候胡说了,掌柜就在这里,你问问不就得了,看看你爷爷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伙计自认有人撑腰,脑袋一昂就与张大夫对骂。
  “行了,都滚出去。”王义烦躁无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苍蝇一般挥手让人出去。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谁爷爷?”张大夫气得脸色铁青,压根没听见王义的话,挥着他干瘦的爪子就往伙计头上招呼,“老子才是你爷爷。”
  伙计帽子被扯掉,还连累了几根头发,头皮上传出的痛意也让他怒火中烧,他不甘示弱地还手:“老孙子,老子才是你爷爷,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
  两人顿时厮打在一块,又是吐口水又是扯头发,连带着王义都挨了两脚踹,他腾地站起来,爆喝一声:“滚!”
  怒气上头的两人扭打的动作一僵,纷纷转头看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王义:“他爷爷的,吵吵吵,一天天就知道吵,烦死了!”
  王义吼完尚不解气,又走上去一人踹上一脚:“能不能让老子安静一会儿,整天吵,生意都让你吵没了。”
  “还有你。”骂完伙计他又偏头对着张大夫一顿劈头盖脸,“老东西,医术不怎么样,天天给老子找事,活得不耐烦了就找根绳子吊死,没了你,老子照样开药铺。”
  越骂王义胸口火气越盛,他干脆抡圆了胳膊给了伙计一巴掌:“他爷爷的,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老子招你来不是让你当大爷的,不干了马上就卷铺盖滚蛋。”
  张大夫年纪大了,许多年没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脸色十分难看,不过见伙计脸上挨了巴掌,他心中的怒气竟然十分神奇地消散了许多,眼底不禁浮上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打完人,王义心中舒泰了,像是撵叫花子一般将两人轰出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伙计一路低着头,听着身边老大夫嘴里还哼着小曲,一时间恶从胆边生,一掌推在张大夫后背,老头脚下一个踉跄,额头正好撞在柜台上。
  王义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才知他俩又闹起来了,气得直接抄起旁边的板凳就往伙计身上招呼:“我叫你惹事,我叫你惹事。”
  伙计抱着头蜷着身子缩在墙角不断发出哀嚎,直到王义打累了他才将手里断裂的椅子靠背仍在伙计身上:“把艾草搬进屋去,这把椅子的钱从你的工钱里扣。”说完也不等伙计作出反应,便扬长而去。
  伙计缩在墙角好半天才细细簌簌地有了些动静,张大夫摸着额头上的大包,冷眼看着伙计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把艾草往里屋搬,嘴里还阴阳怪气地说着:“有些人就是贱皮子,说着不听非要挨一顿毒打。”
  伙计的头一直垂着,他认真地抱着手里的艾草捆放进屋里,低垂的眼底满是恨意。
  “吃饭了。”后院出来个老媪,站在后门处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张大夫也没喊伙计,一个人屁颠屁颠地就往后面去,那伙计顿了下,左看看右看看,见前面只剩了他一人,便轻轻将手里的最后一捆艾草放进里屋,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柜台后面在底下翻找起来。
  “人呢?死哪儿去了。”王义不满的声音响起,吓得伙计一个哆嗦,他生怕被发现了再挨一顿毒打,只能忍着痛,努力将身子蜷缩起来,躲在柜台后面悄悄观察。
  王义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答,他左右观察一通然后鬼鬼祟祟走到放艾草的那屋,伙计缩在柜台这边正好能看见,只见王义从袖子里掏出个白色瓷瓶,嘴里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往那堆艾草上撒着灰色的粉末。
  伙计见状心头一惊,他慌忙缩回柜台底下,看着面前的药柜眼珠子乱转。
  “怎么回事?”魏承平在书房等着人把李云青送来,却被不远处冲天的火光惊动,他走出来往着火的方向一看,那是……
  “侯爷,李宏府上失火了。”一面白无须的人匆匆赶来,正是白日里威胁王义的那人。
  “李宏呢?”魏承平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急切地问。
  “火势太大,恐怕凶多吉少。”来人看着魏承平,脸色有些不好,“侯爷,还有一件事,‘李淮’也不见了。”
  “什么?”魏承平大惊,他死死锁着面前之人的双眼,“立即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扶摇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她听完魏承康的话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还有呢。”
  她越冷静魏承康心中的恐惧越盛,他慌乱摇头:“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这都是我偷听来的,那伙计被抓来后自己就招了,他对王义怀恨在心,又看到了王义下药,所以他才在尚书府放火,想着等火势大了必然会惊动李宏,届时他再出面揭发,定然会让王义失去李家这个靠山,他并不知道王义下的是迷药。”
  第109章 因果报应 魏承康将他知道的所有事……
  魏承康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以后, 就提着一颗心等待李扶摇发落,可等了半天,也只见她一直低头, 也不知是看着手还是看着火盆。
  容二风尘仆仆地进门,肩上还有未化的雪花, 魏文清的话被他听个正着, 想到容祁此前问过的话,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多可笑的原因,李家一百二十三条人命, 竟然就因为一个伙计的怨恨而白白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