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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历史 > 镇国女捕头 > 第115章
  他想说些什么, 可却不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后都转化为干巴巴的一句:“李捕头, 属下把魏显带来了。”
  “如今, 我竟不知该找谁报仇了。”沉默许久的李扶摇终于出声,声音暗哑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伙计只是想在李府放火惊动人,他不知道王义下的是迷药, 而王义,他受人胁迫,也只是想要放倒整个尚书府的人,将她偷出去, 谁都不无辜, 可谁都不是罪魁祸首。
  “公子……”鹿鸣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轻叹一声作罢。
  容二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看鹿鸣又看看李扶摇,沉默着走上前将魏承康提溜起来往外走, 抱做一团的顺子和栓柱哆哆嗦嗦矮着身子紧随其后。
  门外的清霜看到容二,还诧异了一瞬:“殿下来了?”
  容二摇摇头,看了眼书房内,然后才用不低的音量解释:“皇上一连好几天宣诸皇子进宫伴驾,殿下走不开,特意派我护送魏显回扬州。”
  得容祁示意,魏显被容二关在囚车里,他紧紧蜷缩着睡在稻草上,身上盖着一张破烂的被子,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子早没了前几日魏家老太爷的风光体面。
  囚车四面透风,大冷的天,他们一路从长安赶到扬州,他至今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天上又开始飘雪了,今夜没有月亮,魏府的烛火四处的烛火成了这一片天地唯一的亮光来源。
  李扶摇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站在囚车跟前,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才十分冷漠地开口:“那些被你们拐走的女孩在哪里?”
  破被子不甚明显地蠕动了下,擦过稻草,发出极为细碎的声音,魏显似乎已经失去知觉了,李扶摇偏头看向容二,眼神询问。
  容二摇摇头:“李捕头放心,属下让人给他喂了药,不会轻易死掉的。”话落,他就上前将人提出来,带进干净暖和的屋子。
  魏显不光手脚,就连脸和耳朵上都长满了红黑的冻疮,一进暖和的房间,还没等李扶摇审讯,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趴在地上不断用头撞地,嘶吼着想要寻死。
  李扶摇如何会让他得逞,一把扯住他松松垮垮的发髻,逼他抬头:“怎么,老太爷吃了‘好东西’才延续的寿命,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魏显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他木楞楞地定了好一会儿神,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李扶摇冷笑着反问他,脸上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魏承平不是心心念念想让人把我偷出来作为人质,怎么,如今我站在你面前反而不认识了?”
  魏显的脑子显然已经不太好使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李扶摇话里的意思。
  “正式介绍一下,在下姓李,名云青,刑部尚书李宏之子。”李扶摇松开魏显站起来,介绍自己的时候神情中是掩不住的傲气。
  容二错愕的盯着李扶摇,他知道容三受命在查刑部尚书府旧事,也知道李扶摇和李宏应当有些关系,但他只以为是同族亲眷,没想到……
  魏显同样是没想到,他努力睁开肿大的双眼,冻得流脓的嘴巴不住哆嗦:“不可能,不可能,李宏分明只有一个儿子,不可能……”
  “老和尚果然有几分本事。”李扶摇自嘲一笑,她转头看向鹿鸣,语气飘渺,“慈安和爹爹是忘年交,我出生那日他突然到访,他告诉爹爹,我小人缠身,六岁之前都要把我充作男孩儿养才能留得住,我幼时一直把他当作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后来我和你师叔闲谈时,听他提过一句,慈安是高僧,有一两百年的寿命,我当时还觉得他在吹牛。如今想来,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注《楞严经》),老和尚七十多岁就圆寂,便是他介入了我的因果,所以就要替我偿还因果。”
  站在一旁久久不言的鹿鸣却突然说话了:“公子,师父圆寂前说,你有大功德在身,救你便是救众生。”
  救众生?李扶摇自嘲一笑,她哪有这样的本领,值得老和尚和千山以命换命,她不介意自己被充作男孩养,可却从来没想过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留下来。
  “你该死。”李扶摇眼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她一脚踩在魏显的手上反复碾,“你当真该死。”
  有了几分暖意的手终于能感到痛楚,魏显精神了几分,肿得几乎只剩一条缝的眼里满是恐惧,他挣扎着想往后退,可李扶摇的脚非但没有松开半点,还又加重了一点力气。
  容二和鹿鸣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是担忧,可谁都不曾上前,只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心中多年的恨意。
  “你杀了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清醒过来的魏显非但不想死,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皇上刚放我回扬州,你若杀了我,只会让太子在皇上心中变得更加重要。”
  “哈哈哈哈~”李扶摇凝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半晌,突然开怀大笑,笑声让魏显觉得刺耳,“李家的事上皇帝是有私心,可他不是昏庸,一个私铸铁器的太子,你觉得皇帝会留着他吗?”
  魏显的脸上甚至都做不出愤怒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变得急促:“你敢诬陷太子!”
  李扶摇低头冷笑一声,缓慢踱步到椅子跟前坐下:“看来,老太爷最有出息的儿子并未告诉你他背地里做了什么事。”
  魏显的呼吸变得急促,可李扶摇置若罔闻,她附身向前逼视魏显:“那些被拐走的女孩被你们送去哪里了?”
  “你……原来是你。”魏显终于迟钝地将所有事情都联系在一起,却并不畏惧她半点,抬头与她对峙,“八年前便是你在黎州坏了我的好事吧?你不是本事大吗,有本事自己去查。”
  李扶摇并不意外他猜出来,也未被他的话激怒,反而轻笑一声:“又想给我展示一下你的骨气?”
  魏显艰难翻了一个身,躺在地上喘了好久,并未答话。
  “我想,有一个人你必然许久没见了。”李扶摇抬头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一个皮包骨头,脸都瘦脱了相的男人被带进来后,一见李扶摇他就扑通一声跪下去,倒是叫魏显好一阵痛骂:“魏虎,你这个狗杂种王八蛋,承平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魏家。”
  魏虎似没听到耳边越来越难听的话,只老老实实低头跪着,等待李扶摇吩咐。
  哐当一声,李扶摇把腰间的匕首解下扔在他跟前:“该怎么做,不必我教你吧?”
  “老太爷,我也不想的,我当年在平州对侯爷有救命之恩,侯爷会理解我的。”魏虎一边哆嗦着解释,一边抓起地上的匕首,生怕慢了似的。
  他将匕首紧紧攥在手里,跪爬着靠近魏显,在魏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切了他的右手。
  剧烈的疼痛只一闪而过,魏显惊恐地看着不断喷血的右肢。
  “那些女孩被你们送去哪儿了?”李扶摇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显这样一个为了求长寿能吃人的禽兽,怎么可能有骨气,才不过断了一掌,就吓得失禁了,被屋里暖烘烘的热气一烤,骚臭味大得让人反胃。
  咔嚓~没听到回答,魏虎又举刀对着他的左掌切了下去。
  脸上的惊恐太过,扯裂了冻疮,血水和脓水混着往下淌,魏显也顾不得许多了,张大了嘴努力大喊:“送去了各处的官员后宅。”
  房间里陷入良久的沉默,魏显警惕地看着魏虎,说话时连气都不敢换:“人都被统一送去培训了,培训好了就会送去各处的官员家里,关键时候总能派上用场。”
  “郑家那边,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通过曲纲。”李扶摇话一落,魏显就尖叫着回答,生怕慢了一步,“是曲纲给我和郑家老太爷牵的线,不过他儿子郑非池并不太看得上魏家,所以两家多年没有往来,如今也是因为郑家内斗厉害,郑扶梁走投无路,所以才通过管顺再次和魏家搭上了线。”
  “分食人肉都有谁参与了,一共参与了几次,吃的是男童还是女童?”
  容二听到此处,看向魏显的眼里也带上了强烈的杀意。
  “就有我和郑老太爷,总共吃了三年,一共九个男孩。”
  李扶摇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所以益州被带走的小男孩也是你们的手笔?”
  魏显不断点头,半点不犹豫,就连李扶摇没问的都一并吐出来了:“那些女孩选美时,被马车拉过指定的地点,会有负责的人躲在暗处观察,选出最好的,然后想法子带走。”
  该问的问得差不多了,李扶摇走到魏显跟前蹲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和你一起食用人肉的一共三个人,有你,有郑家老太爷,还有一个是谁,你最好别用曲纲来糊弄我,分食人肉的主意是从哪里来的?”
  魏显眯缝的眼睛里震惊难以掩饰,她怎么知道?!
  “我没有耐心跟你耗,若是不说,我即刻便让人把你拖去喂狼,想必那些孩子死之前是如何恐惧挣扎的,你也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