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清婉忧心忡忡地看向李扶摇,却被她笑着安抚:“没事,如果刘进配合,应当走不到最糟糕那一步。”
可刘进并不太配合。他看着面前的鹿鸣死不松口:“本官发了饷银,守卫城门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守备军不能擅动,别说一个小小的松阳捕头,就是九皇子亲临,本官还是这句话。”
鹿鸣一把捏住刘进的脖子:“若是不把刺史令交出来,老子这就带你去城楼上,看看你能吃住倭人几招,你作为扬州刺史,和扬州城共存亡也没人说得出来什么,没准儿还能给你赚回来一个身后的美名。”
刘进呼吸困难,他咬牙看着鹿鸣,“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你这辈子也别想调动守备军。”
鹿鸣并不怕他的威胁,只见他冷笑一声便松开刘进的脖子,然后在刘进尚未反应过来时就利落地将他左手折断:“你说得没错,我不能杀了你,但并不代表我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刘进面色惨白,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眼底露出几分惊骇,面前之人的武艺之高,竟让他没有半点还手的机会。
“刺史令到底在哪儿?”鹿鸣继续逼问,“若再不说,你的右手也别要了。”
手上用力,但却不敢下死手,因为刘进说得没错,没有刺史令,他没法调动守备军,也不知城门口的情况如何了,如此一想,鹿鸣的眼底难免露了一丝急切,倒是让刘进抓住了机会。
鹿鸣投鼠忌器,刘进有恃无恐,一时间两人竟僵持住了。
“刺史令在我手里。”
鹿鸣和刘进两人纷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俱是一惊。
第111章 城楼对敌 时近子时,夜晚的平静早……
时近子时, 夜晚的平静早被这边接二连三的攻势打破,东门附近的百姓早跑了,远些地方的则找出东西死死将门抵住。
城楼上墙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 幽幽往外散发着油香,酒香, 李扶摇看着清霜找来的白糖, 对着她吩咐:“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把锅架起来吧,配方你知道, 当心。”
“属下明白。”清霜定定看了她半响,见她神色凝重, 只能应下, 不过离开前还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抵在李扶摇手中,“公子先把药吃了吧。”
李扶摇笑着从瓷瓶里倒出一粒红豆般的药丸, 仰头吞进腹中:“清婉、鹿时听令。”
“属下在。”
“你二人分别从左右夹击, 务必将这些油洒在前排倭人头上,越多越好。”敌情发现得太晚,城门口没有任何布置, 李扶摇如今只能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等待鹿鸣带真正的守备军过来支援,“其余将士弓箭准备,时刻准备掩护他们二人。”
“是。”鹿时和清婉拎着油一跃跳下城楼, 而城楼上的守卫则将弓箭对准后排倭人, 蓄势待发。
倭人那边看到清婉和鹿时竟然送上门找死,领头的一个罗圈腿叽哩哇啦一通乱叫,身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想要先拿下他们二人。
说时迟那时快,清婉和鹿时对视一眼, 两人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只见他二人在半空中身形飞速旋转,手里拎着被打开的油罐,展臂一挥,满满一罐油均匀地洒在涌上来的倭人头上。
“快,往下放油。”李扶摇见他们二人首战告捷,趁着倭人尚未反应过来,迅速吩咐早就安排好的两人用麻绳拴着油罐往城墙下放。
鹿时和清婉是几人中轻功最好的,两人落地后又往上一个纵身,脚尖在倭人头上几个轻点,便跑回城墙根下,方才两人进行得如此顺利,完全是仗着倭人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次,他们刚一上前,迎接他们的便是扑面而来的箭矢。
“放箭。”李扶摇一声令下,倭人的箭头瞄准鹿时和清婉,对于从城楼上飞来的流矢躲避不及,顿时倒下不少人。
就在此时,鹿鸣和清婉如法炮制,再次上前,又将手里的火油成功泼洒出去。
如此三个来回,倭人那边终于有了应对之法,一边用投石器攻打城门,一边安排弓箭手对付鹿时两人。
李扶摇紧紧盯着倭人那边的动作,一见他们变得有序便立即敲响手里的锣,这是他们方才约定好的暗号,锣响三声,立即撤退,鹿时和清婉两人毫不恋战,飞快躲闪着往城墙这边来。
“点火。”这次上前的弓箭手,手里的箭矢都是加了东西的,只见他们将箭头往火上一过,箭头便轰地一声点燃,“放箭。”
油见火就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向左右铺开。
方才被洒了油的倭人顿时化身火人,被烧得哇哇乱叫,满地打滚。后面的倭人看着同伴如此惨状,惊叫着往后退,临危受命的新官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一个逃窜之人,手起刀落送他回了老家。
叽里呱啦挂啦叽里,倭人首领指着城墙方向一通乱叫,所有往回逃窜的人都被呵住,调转方向,迟疑着再次往城墙方向进宫。
“李捕头,现在该怎么办?”卫士忧心忡忡地看向从远处江面上灭明的亮光,“倭人还在增加。”
李扶摇目光沉沉,盯着重新架上墙的云梯:“烈酒准备。”
烈酒也在火舌的舔舐下燃烧起来,可惜……李扶摇看着轻易被熄灭的火苗心头一紧,酒精含量太低,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还有火油吗?”
“还剩最后两坛。”卫兵乌漆嘛黑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不过语气很是凝重。
李扶摇望着天边,拿起脚边的鄣刀,推掉刀鞘,大喊:“将士们,守备军马上就到,我们一定要坚守此地,不让倭人踏入扬州城半步。”
一瞬间,城头上的士兵精神大振:“坚守此地,坚守此地。”
石头也快用完了,李扶摇只能让人去拆房子,房梁、柱头,鹿鸣还没来,城门不能开:“陈旺,张俊,你二人组织兄弟们,尽快将东西运上城楼。”
李扶摇声音很是冷静,越是关键时刻,她越不能慌,城墙上愿意听她号令的人也会越信服她,此刻的东城门,经不起半点动乱。
应声的两人便是在城下和城上劝李扶摇离开的那两人。
“扬州守备军前来支援!”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李扶摇抬头一看,惊讶异常:“瑶娘?”
“李将军,末将带守备军前来支援。”瑶娘一本正经地对着李扶摇抱拳,她也不知在哪儿找了一身铠甲穿上,铠甲有些大,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李扶摇失笑:“我不是将军,还是叫我李捕头吧。”
“是,李捕头。”瑶娘严肃着应下,又把手里的刺史令交出去,“鹿鸣大哥悄悄摸去了城外,他说要想法子阻止后面的倭人继续上岸,这边的攻势就能缓和些。”
“有劳你了,此地危险,你……”李扶摇点点头,将刺史令接在手里,她看着瑶娘想了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
不想瑶娘却摇头:“李捕头,末将虽不擅武,可骑射功夫也是不错的。”说着,她便从马背上取出专用的角弓。
李扶摇见角弓的尺寸比寻常所见小上许多,上面的使用痕迹明显,而弓韬、扳指、护臂等用具也十分齐全,便知瑶娘没有说谎,她点头应下:“好,你随我上城楼,见机行事。”
“末将领命!”
真正的守备军来了,城楼上的编外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再次涌上来的倭人还没开始发动攻击,就先迎接了铺天盖地的箭雨。
“李捕头,您看,江上起火了。”再次逼退倭人之后,众人纷纷抹着脸喘气。
“倭人的船只被烧了。”李扶摇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大喜,“不能放这些倭人离开,将士们,咱们出城迎敌。”
“杀!”倭人后路被断,人心惶惶,而城楼之上士气大振,纷纷举刀喊出冲天的杀意。
“柳七七、鹿时何在?”
“属下在。”
“你们二人各带三百人马出城迎敌,分别从左右包抄,可能做到?”
“属下遵命!”
“清婉,你带三百人马正面迎敌。”李扶摇面色十分严肃,“务必要将倭人全部留在这片土地上。”
“属下遵命。”清婉一口应下。
倭人久攻不下的东门终于打开了,冲杀声响彻云霄,马蹄声震天,城楼上战鼓轰鸣:“杀啊!”
叽哩哇啦哇啦叽哩,倭人不备大乾士兵竟然敢开城门出城迎敌,而且,看着出来的将士人数,他脸上有些慌乱。
有柳七七他们三人带头冲杀,本就士气大败的倭人更是不堪一击。
瑶娘在城楼上看得热血沸腾:“杀,杀了这群土匪强盗,我大乾百姓每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不计其数,杀了他们给死去的人报仇。”
可李扶摇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瑶娘喊了半天也没得到身边人的半点回应,她转头一看,十分不解:“李捕头,咱们要赢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不对劲。”李扶摇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