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劲?”瑶娘满头雾水。
“倭人连投石车都有,明显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李扶摇仔细思索,反复回忆是否还有什么漏掉的细节:“不好!”
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城,指挥战斗的倭人却只知道蛮冲,看不出看点策略和兵法。李扶摇匆匆跑下城楼,快速点了两百人:“随我去南门。”
南门已然沦为炼狱,倭人残忍的本性哪怕是换了一个时空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李扶摇看着地上被残忍砍掉头的男人,被凌辱致死的女人,以及被挑在刀尖上的婴孩,恨意滔天。
更让她目眦欲裂的是右侧的巷子里一个矮小的倭人手里正拎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那倭人正把女孩按在地上,撕扯衣服。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李扶摇大喝着冲了上去,一刀砍在那畜生的颈上。
扑哧~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李扶摇满脸,她心有余悸地跳下马,用身上的披风将女孩裹住抱在手里:“没事了没事了。”
“李捕头!”瑶娘追了上来,正好目睹了李扶摇救人杀人的所有动作。
“瑶娘,保护好她。”李扶摇面色冰冷,脸色的未干的血迹给她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她并未多说什么,只转头便把女孩交给了瑶娘,然后从倒地的倭人颈间取回鄣刀,转身离开。
残忍是他们的本性,欺软怕硬也是他们的本性。
手无腹肌之力的百姓成为倭人刀下的鱼肉,而杀意滔天的守备军则让他们面露胆怯。
李扶摇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也没骑马,只在巷子里一寸一寸地寻找,生怕还有女孩儿落在那群畜生的手里。
“救命……”果然还有。
畜生还在不停地动作,女孩气若游丝地看着李扶摇出现的方向,断断续续求救。
李扶摇红着眼眶冲上去将倭人砍倒,把女孩扶起来,她正要说什么,手里的女孩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往她手里沾满倭人肮脏血液的刀上一撞。
扑哧~滚烫的鲜血烫得李扶摇一个哆嗦,她沉痛地闭了闭双眼,几乎咬碎牙齿才把将那畜生分尸的冲动压下去。
倭人作恶的同时也安排了人放哨,这边没了动静,很快就被隐在暗处的倭人发现异常,走出来就看到了面如罗刹的李扶摇。
柿子挑软的捏,李扶摇一个落单的女人明显就是倭人眼里的软柿子。
出来的倭人并未把李扶摇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女人罢了。
倭人阴笑着走向单膝跪在地上的李扶摇,刚伸出手,腹部就是一凉。
倭人大惊,拼着最后一口气叽哩哇啦地喊叫了一通,暗处又接连走出不少倭人。
不少人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系上,罪恶的根源就那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空中来回晃荡。
李扶摇异常冷静,她将身上的外套脱掉盖在女孩身上,然后扶着女孩圆睁双目的脑袋转向自己:“好好看着。”
只见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拔掉瓶塞后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倒进嘴里,然后她扶着刀缓缓起身:“新仇旧恨今日一并算吧。”
前世没能报的民族旧恨,此刻也终于找到了宣泄出口。
话一落,李扶摇就举着鄣刀冲了上去。
第112章 噩耗传来 长安持续了好几天的大雪……
长安持续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路边的积雪堆了有两尺厚,太阳高悬空中,发出刺眼的光, 整片大地都笼罩在刺目的雪白当中。
九皇子府上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容祁脚步轻快, 他吩咐人打扫西边一处院落, 还亲自站在院中监工。
“这盆红梅摆到廊下去。”
“蠢材,窗纱要淡青色, 不是烟青色,你分不清颜色是不是?”
容祁皱着眉, 看着仆役们手忙脚乱的模样, 十分不满:“错了错了,这一架大漠落日的屏风是摆在书房的, 斗草图才是放在卧房的, 松烟墨呢,松岩墨取来了吗?”
“殿下,取来了。”管家常安跑得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 他亲自去取的墨。
“我看看。”容祁还是不放心,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了才作罢,“把纸笔连同这些墨都放进书房摆放好, 她字写得好, 来了正好用得上。”
常安把东西接过去,他见容祁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也忍不住跟着高兴:“殿下,您这般上心,咱们府上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女主子了?”
容祁嘴角忍不住上翘, 耳朵尖悄悄泛起粉色,他遮掩似的干咳一声,佯怒呵斥:“混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能让殿下这样上心,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常安眼露期待。
容祁却笑笑摇头:“她可跟长安城里的千金小姐不一样,她会查案,会验尸,会审讯,会做生意,还很会捉弄人。”
“殿下。”常安听着听着就变得无语,“哪有夸姑娘家会捉弄人的?”
“你没同她打过交道。”容祁一脸你知道什么的表情,“日后你和她熟悉了就晓得了,她捉弄人的法子多得很。”
“殿下难道也被捉弄过?”常安见他说得这般确有其事,心中忍不住生出点揣测。
容祁眼神飘忽,不再答话。
常安见状低头闷笑一声,然后正色夸赞:“那这姑娘聪慧又有能耐,殿下,您可得抓点紧啊,有能耐的人可是到哪儿都收欢迎的很。”
他是打小就伺候容祁的,说话时胆子也比寻常人大许多。
“再说吧,再说吧。”容祁支吾着回应了一声。
他想着还没完成的事,有些呆不住了,对着常安好一阵叮嘱,“本殿还有要事没处理完,你务必在此盯好了,地龙早些烧起来,她身子虚弱,怕冷的很,炭盆也要备上,还有,她随行的人不少,空房也要多准备几间,让厨房把养肺滋阴的汤水炖上,她来了正好喝,还有……”
常安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拱着手求饶:“殿下,您安心做您的正事去,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容祁仔细想了想,确认在以往的回忆中常安一惯是个靠谱的,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西院,回到书房。
他看着书案上的一截紫檀木,眼底浮上暖意,略站了站,就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紫檀木,用刻刀在上面雕琢着什么。
书房里安静得几乎只有锋利的刻刀削过木头的细微动静,容祁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下刀的力度有半分偏差。
容一在书房门口徘徊,想等着被发现了再进去。
可他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容祁始终没抬一下头,容一想了想,咬牙敲响了门框:“殿下,容二回来了。”
“当真?”容祁喜出望外地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刚出了点形状的木头,刚抬起脚就发现不妥,又放下去。
容祁脸上出现片刻的不知所措,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掸了掸衣裳,这才往外走。
而站在门边的容一,脸上欲言又止的为难神情没能分得半寸容祁的目光。
容祁刚走到院中就停住了,他张开沾了木灰的双手,又看了看身上早上刚换的新衣裳,转头询问容一:“本殿就这样出去是不是有些失礼?”
也不等容一回答,他便点着头自顾自给出了答案:“衣裳都弄脏了,是有些失礼。她男装时常穿玄色,本殿也去换一身玄色衣裳。”
话落,容祁就调转脚步的方向,先往内室去了,再出来时,他果然换了一身玄色翻红领常服,腰带上还挂了他从前觉得累赘的香囊、玉坠。
就连发髻都重新梳过,发簪换成了青玉云纹样式,整个人只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打扮好了的容祁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脸上满是期待,他兴致勃勃地往院外走,脚步匆匆,急不可耐。
“扶摇……”他老远就看到了容二的身影,但他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容二身后的青蓬马车上,心中还想着,车帘怎么没换上厚的,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殿下!”容二在容祁还没靠近时,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容祁的脚步一顿,他低头看了看容二低垂的脑袋,心中生出些不妙的预感:“扶摇呢?”
难道是她并未体察到他的心思?还是说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殿下,倭寇袭击扬州城,李捕头杀敌救人时,遭倭人围攻,中箭身亡了。”
容二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把魏显等人带离扬州安顿好之后,再次返回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扬州满目疮痍,东门外全是倭人的尸体,南门里惨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容祁的大脑出现片刻的轰鸣声,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然后再一寸寸裂开。
他不再听容二说什么,只抬头看了眼马车旁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魏显,又看了看马车后空荡荡,白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街道,木偶似的转身,抬脚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