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 虽然看着不显, 但她的身体却是丰腴了许多,尤其腰身这里。
先前的旗袍勉强能套进去, 却箍得难受。
只有几件袄子还能穿。
杨思楚选了件象牙白绣着大朵月季花的袄子, 配上石榴红罗裙。
因怕上半身过于素淡,便取下金刚石耳坠, 换上了红玛瑙的, 再别一只红玛瑙发簪。
玛瑙的红色增加了喜庆色彩, 却又不喧宾夺主。
陆靖寒走进来, 站在杨思楚身后。
镜子里便映出两人的身影, 男的高大英俊, 女的娇柔明媚, 俨然一对璧人。
陆靖寒扶住杨思楚腰身,柔声问道:“脸红什么?”
“才没有, 哪里脸红了?”杨思楚矢口否认, “我是因为天热的, 你离远点别靠着我。”
陆靖寒轻笑, “口是心非。”
托起杨思楚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轻轻咬几下,逐渐加深,直至侵入她口中。
再抬头,杨思楚腮边已晕出秾艳的绯红,双眸乌漆漆地闪着光, 繁星一般,而双唇虽不曾涂口红,却已如花瓣般红润。
“这下承认了吧?”陆靖寒对牢杨思楚眼眸,声音好似大提琴般低柔,略带着些哑,哄劝道:“阿楚,说你爱我。”
“不说,”杨思楚抬手环住他脖颈,眸光流转中情意绵长,“最近胃口好,感觉胖了许多,哥哥试试还能不能抱得动?”
陆靖寒弯腰抱起她,“还好,不重。”
贴近她耳畔,低声问道:“等会儿我也背着你在院子里绕一圈,好不好?”
杨思楚忍俊不禁,“我又不是新嫁娘,被人瞧见羞死了。”
“怕什么,丈夫背妻子天经地义。”陆靖寒又提议,“那就半夜三更没人的时候。”
杨思楚嗔怪地瞪着他,“半夜三更在院子里乱逛,咱们俩是要做贼去?”
“成亲那天没抱,应该补偿你。”陆靖寒小心地将杨思楚放到饭桌前,垂眸,柔声道:“阿楚,我爱你。”
杨思楚眉梢眼底漾出真真切切的欢喜,唇角微弯,“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陆靖寒抬手点着她脸颊,别有用意地说:“我不像你那般小气,你知道我也要告诉你。”
杨思楚 “切”一声,正要开口,听到院子里传来欢快的嬉笑声。
是萱和苑的青萍和青莲几人过来给文竹梳妆。
这样吉利的日子,杨思楚心情也格外轻松,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哥哥,秦大哥跟唐大哥他们也是每月有工钱吗,发多少?”
陆靖寒笑答:“他俩和魏明都是每月一百块,吃住算府里的,到年底另外有两百块利是。秦磊成家之后每月会多发五十块。”
“那跟大学教授差不多,我们系主任每月一百二十块,谭礼源是讲师,每月五十六块钱,”杨思楚又笑,“那秦大哥应该攒了不少钱,他没说过出去买房子单另住?”
陆靖寒将一碗海参蒸蛋往杨思楚面前推了推,“先前跟他们几个商量过,我可以给他们置办院子,他们说想留在府里。我觉得这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杨思楚点点头,偌大的府邸,如果只有他们几人住,确实太过空旷了。
吃过早饭,陆靖寒往书房去处理事情,杨思楚则坐在窗前,给早先裁好的一摞手绢绣花。
陆子蕙雀跃着进来,“我来看文竹成亲,”顺手拿起做好的手绢翻看着,“是做给五叔的吗,为什么不到外面买?我看铺子里用格子布做的手绢也很雅致。”
“正好有碎布头,扔了可惜,”杨思楚没多解释,眸光瞥见陆子蕙膝头的红包,笑问:“包了几块钱?”
“十块,”陆子蕙打开封口展示给杨思楚,“特意攒的新票子。”
杨思楚笑笑,“阿蕙有心了,我替文竹谢谢你……你最近功课怎么样?”
陆子蕙乐呵呵地说:“很不错,程书墨不知道为什么转了性子,竟然主动帮我补习,也没有再说我笨。”
杨思楚道:“你本来也不笨,之前是基础稍微差一点而已。”
“就是就是,”陆子蕙非常认同,“不过还是不如程书墨,我觉得他讲解题目比老师更容易懂……程书墨要报考清华大学,五婶,我要不要也报考北平的学校?”
杨思楚问道:“你想跟书墨考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
陆子蕙羞红着脸,却落落大方地说:“我喜欢程书墨。但是,我很有可能考不中。”
“书墨确实非常不错,”杨思楚声音平和而温柔,“我觉得眼下你还是应该尽力提高成绩,争取考到北平去……对了,你现在还经常和表小姐一起去茶馆吗?”
陆子蕙摇头道:“开学之后没再去,明妧最近不怎么哭闹,大哥又常常不在家,比先前清静多了。”
杨思楚貌似浑不在意地问:“听说表小姐隔三差五就去茶馆,她跟林掌柜很熟?”
陆子蕙笑答:“算熟吧,元宵节那天我们不是赏花灯了吗,因为街上人太多冲散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还是林掌柜护送着金叶跟我们会合的。”
“还有这回事?”杨思楚笑,“难怪你们玩到那么晚才回府。”
陆子蕙吐吐舌头,“因怕被老太太责骂,就没敢吭声,否则跟随的丫头小厮都要挨罚。”
两人絮絮说着闲话,只见文竹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待会儿她要从正屋发嫁。
文竹已经装扮好了,脸上敷了香粉,扑了胭脂,涂了口红,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有种略显夸张的喜庆。
陆子蕙把红包递给她,“祝你和秦秘书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多谢五小姐赏,”文竹屈膝就要跪下。
陆子蕙先一步扶住她,“别跪了,当心弄脏裙子。”侧头仔细打量一番,“这么看着不像文竹,有点像五婶成亲那会儿,脸很白,嘴巴很小,眼睛也变小了。”
青萍笑道:“新娘子都这样,看着喜庆。等五小姐成亲,也要这样打扮。”
厨房里送了午饭过来。
饭是八宝饭,菜是四喜丸子、鲍鱼鸡翅、糖醋莲藕以及素炒包菜等,都是寓意极好的菜式。
吃完饭不大时候,身穿墨色绸面长衫,肩上披着红绸带,胸口别着大红花的秦磊便来迎亲。
陆靖寒和杨思楚坐在主位上,暂代长辈职责。
陆靖寒很认真地叮嘱秦磊,“已经成家了,往后办差的时候,行事要小心,多想想你媳妇,别再鲁莽冲动。”
秦磊低声应道:“是。”
杨思楚则对文竹道:“你跟秦大哥结成夫妻,就是一家人,凡事互相商量着来。”
门口传来唐时的声音,“要跟五爷学,五爷大事小事都商量太太,得了外快银子也交给太太。”
侍卫们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杨思楚面颊涨得通红,陆靖寒却微翘着唇,心情颇为愉悦地接着杨思楚未曾说完的话,“你们要互敬互爱,相互扶持,早生贵子。”
秦磊和文竹跪在地上磕了头。
唐时又喊道:“快点,快点,我掐表记着时间。”
侍卫们哄然大笑。
杨思楚追出去,对秦磊道:“刚吃过午饭,走得急了怕颠得难受。改日您跟唐大哥单独比试一下,每人背五十斤大米,看谁跑得快。”
唐时当即认怂,“老秦那大长腿,一步顶我两步。要我跟他比,他得让我先跑两百米。”
说着拿线香把竹竿上挑着的鞭炮点燃。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秦磊半蹲着身体,稳稳地将文竹背在身后往外走
一干好事的侍卫和丫头们嬉笑着跟了过去。
陆靖寒笑着看向杨思楚,“你要去看热闹,还是歇晌觉?”
“早上起太早,有点犯困,想稍微眯会儿。”
陆靖寒弯腰把她抱到床上,拉上窗帘,柔声道:“你先睡会儿,五点钟在前面摆酒席,你要是想热闹就去吃席,要是嫌烦,我陪你在这边吃。”
杨思楚懒懒地靠在迎枕上,“我怕闻着酒味犯恶心,在家里吃点就行。你去吧,有段日子没喝酒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喝几杯。”
“好,”陆靖寒应下,“我想给秦磊这个体面,也让别的人知道,我不会亏待忠诚肯干的人……我只待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屋子里是有些暗的,陆靖寒的额头却光洁而饱满,眉毛浓密,目光中带着几分缱绻。
杨思楚笑着拉住他的手,握了两下,“我不用你陪,你随意就行,喝到尽兴。”
“喝不到太晚,”陆靖寒替她掩好被子,“秦磊还着急入洞房呢,估计七八点钟就散了。”
看着杨思楚慢慢阖上眼,陆靖寒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正如陆靖寒所言,晚上的酒席不到八点钟就散了。
他回来时,杨思楚正坐在长案前,对着账本拨拉算盘珠子。
一双手净白柔嫩,手指细长而灵活,像是会跳舞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