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文学 > 其他 >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 第120章
  姜淮玉还待要说些什么,裴睿却忽然一步靠近,将她抱进了怀中。
  等了许久,她就这么静静地让他抱着,可是他却一直不说话。
  直到姜淮玉仰起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眼眶红了。
  裴睿垂眸,对上了她的视线,眼睫有些湿润,他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只是一味地低头看她,仍旧不说话。
  “怎么了……”姜淮玉觉得有些尴尬,稍稍撇过头去。
  话音未落,身前这个不说话的人却忽然低下头来,吻上了她的唇。
  秋意萧瑟,枯叶在枝头摇摇欲坠却忽然都噤了声。
  裴睿的吻,轻柔却带着些蛮横,是久别重逢的动情,是百感交集的欣狂。
  他从温柔的试探到不由分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唇舌交缠……
  倾覆吮吻的力道慢慢加深,似要将这几个月的焦灼等待全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直到姜淮玉情难自禁极轻地动了动,回应了他,他那焦灼的渴望才真正倾泻而出,他的呼吸也越发灼热急促,将她那低柔的喘/息尽数吞没。
  夜幕降临,万千的星在夜空中微微闪着,遥远却清晰。
  姜淮玉被裴睿抱着许久,探出脑袋问道:“你不饿吗?赶紧回家去吧。”
  裴睿一手抚在她颈后,低头轻叹:“怎么办,宵禁了。”
  “我如何感觉你是故意的?”姜淮玉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么长久地抱着她原来是有所图。
  “是,也不是。”裴睿唇角浮出一抹淡笑。
  姜淮玉却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好,“你不能留在府中,你若是不想与娘亲吃饭的话,这就赶紧走吧。”
  可未等裴睿答言,牡丹园外出现了一盏灯笼。
  秋雲打着灯笼,与萧言岚一道进来了。
  这是萧言岚十一年来第一次回到这里,自从姜甫骁死后,她便再未踏足这牡丹园。
  此时夜色苍茫,只看得见这一片园子萧条枯枝,没想到,第一次回到这里,竟是在这样颓败的景致中,正是应了她与姜甫骁的感情,由盛至衰,再无情意。
  他死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恨意早已经不如初时那般强烈,却永远如鲠在喉,她或许不再那么恨了,却也不会原谅他。
  这般思绪掠过苍穹,当萧言岚看见裴睿抱着姜淮玉的时候,心中自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从裴睿进府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原本她想着姜淮玉已经大了,有什么事她该能自己处理好,可偏生她在如意堂左等右等,仆从却说他们二人始终待在牡丹园未出来。
  夜色初凝,她望着外头院子里挂起的华彩灯笼,决定还是亲自过来。
  姜淮玉见到萧言岚过来,忙从裴睿怀中退出来,裴睿转过身来,朝萧言岚一揖手:“云和县主。”
  萧言岚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姜淮玉缩在裴睿身边,又不好当着裴睿的面斥责于她,便不再看她,只是与裴睿说话。
  “裴世子别来无恙?怎么,长安城这么大,处处都是风景,您却非得跑这里赏景来了?”
  裴睿虽放开了怀抱,可他此时手还在身后牵着姜淮玉的手,反正夜色中也无人看得见,宽大的袖袍中,他摩挲着姜淮玉的手。
  他一面观察萧言岚的表情,一面漫不经心道:“倒不是赏景,不过是与淮玉有些事谈。”
  昨日,绣坊的裁师过来与萧言岚说了姜淮玉在绣坊令人匪夷所思的所作所为,当时她不太清楚姜淮玉是何用意,便只是按下了,同意绣娘们休假十日,国公府会付给她们这十日的工钱作为补偿。
  她原耐心等着姜淮玉去同她说明事情原委,可她却什么也没说,就连前日夜里太子过来与她说了什么她也只是随口搪塞过去。
  可她派人去打听过了,姜淮玉与萧宸衍的婚事并未有什么变动,实在不知这个女儿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她冷声道:“淮玉如今是煜王的未婚妻子,他们过两个月就要成婚了,裴世子有什么话不能白日在正厅说,却要与她单独在这里说?不怕影响她女儿家的声名吗?”
  裴睿淡淡一笑:“他们的婚礼已经推迟到明年二月,这几日司天台就会重新拟定新的日子。”
  果然,他们背着她做了些事,可是既然裴睿想与姜淮玉在一起,却又为何只是推迟她与萧宸衍的婚事,而不是想法让他们退婚?
  萧言岚问道:“何故推迟婚期?”
  裴睿:“天象有变,原来定的日子不吉利。”
  萧言岚:……
  第114章
  听裴睿用这样的说辞敷衍自己,萧言岚面色沉了下来。
  她一贯与这个曾经的女婿话说不到一块去,裴睿此人喜怒不形于色,他又不爱闲聊,也从不恭维她这个岳母,她总觉得他清高无趣得很,奈何姜淮玉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姜淮玉是何时又与他在一处了?
  夜色漆黑,整座牡丹园只有秋雲手上一盏昏黄的灯笼,照在这萧条冷漠之地。
  萧言岚看着姜淮玉与裴睿站在一处,她贴身站在裴睿身旁,半条手臂藏在裴睿身后,仿若他们从未分开过的样子,甚至似乎比从前更亲密。
  定是他们这次一道南下,又一起回来,一连几个月的时间,两人路上又生情了。
  萧言岚冷冷道:“淮玉你和秋雲先出去,娘有话与裴世子说。”
  *
  长夜散尽,曙色分霄。
  卫国公府,听雪斋。
  姜淮玉不知昨夜娘亲与裴睿聊了什么,但她与萧宸衍的事总算是议定了心照不宣的结局。
  这几日忙了自己的事,现在好容易才闲下来,吃过早饭,她便遣人去请姜落莲过来说说话。
  姜落莲带了琵琶过来。
  姜淮玉懒懒倚坐在榻上安静听着她弹琵琶曲。
  一首《绿腰》涧水幽咽,萦回缭绕,欲说还休。
  约莫一年前,场景竟是与今日如此相同,窗外银杏满树翻黄,一阵风起,黄叶纷纷扬扬飘落。
  那时候,她从文阳侯府回到了这里,带着裴睿给的,满身心的伤。
  那时候,听着琵琶曲,她唏嘘,为何世间任何事都已烙上了裴睿的名字。
  如今转眼一年过去,她不得不承认,世间果真任何事都烙上了裴睿的名字。
  曾经的事情,她都还记得,也记得她如何痛彻心扉,如何爱过他,如何恨过他,如何放下他。
  只是此时,随着琵琶音流转,眼前慢慢模糊,那些好的、坏的也都一点点模糊起来,却并不再都是泣血的伤痕,留下的,不过是大浪淘沙后岸边细细闪闪的底色。
  她和裴睿的底色是什么?
  是她曾经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年少热忱,是经年走过的平凡的重复的无望的日子,是与他诀别后重新开始的一生……
  记得在崤山深山中,裴睿问她能不能与他重新开始,重新认识他,重新与他相处。
  那时候,她答他说不好。
  可如今再回首,未经她同意,兜兜转转的一切到底还是重新开始了。
  她扪心自问,裴睿似乎真的已经变了,只是一时又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昨日,在牡丹园,她回应了裴睿的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再去想。
  可昨夜她恍惚中做了个梦,梦中,在裴睿的书房里,阳光照进来,裴睿正伏案写字,书案旁站着一女子,女子一身妃红色长裙,纤纤细手正在研墨,裴睿抬眼看她,眼中情意缱绻。
  梦境如此真实,姜淮玉醒来许久只感觉胸中堵得慌,难以释怀。想了许久才记起,这原是曾经真实过发生的一幕,那个女子就是裴睿曾经要纳娶的妾室,虽然后来知道裴睿当时不过是顺水推舟与她置气,并没有纳妾的打算。
  而且这事已经过去一年了,那柳姑娘此时或许早已经嫁人了,可她心中却还是如此患得患失。
  琵琶弦音渐密,繁密如雨。
  姜淮玉的思绪被这急促琵琶音打断,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已经出落得如花一般娇美的姜落莲微微低头垂目,纤细雪白的手指拨转琵琶琴弦。
  琵琶声在急促喧嚣的雨点中骤然一收,留下一片空寂。
  也是这一刻,在这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姜淮玉下了决心,她不想与裴睿重归于好,不想再为他患得患失。
  虽然她逃不掉心中始终有他一块地方,但她想好了,这次大哥回来,她会跟大哥去凉州,真正离开长安,或许一年,或许数年,裴睿这次不会再有理由与她一起走。
  直到尘埃落定,直到裴睿放弃,与别人成婚生子,那时她再回来。
  昨夜给他的错误的信号,还需要找个机会去与他说明白。
  今日一早梳妆时,青梅忽然提起了姜落莲的事。
  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林姨娘不知为何却未与萧言岚说过什么。
  娘亲那边也还未提过,她这个做姐姐的,却是需要在离开之前为她筹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