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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板涂着红油漆,一端高高翘起,通往求生的窗户;另一端低低触地,滑向死亡的深渊。
  而站在跷跷板最低点的女生,脸上却没有悲伤绝望的情绪。
  她身形娇小,黑发微卷,颊边笑出一对小酒窝,蓝紫色的蝴蝶状耳钉在耳垂处熠熠生辉。
  看着消失在窗户的身影,肩膀微微放松,身体线条不再紧绷。
  【啊啊啊啊啊是祁宜啊! 】
  【发生什么了?我祁宜宝贝怎么在这里? 】
  诶?
  祁宜微微一怔,成功骗过队长的激动顿住,浓浓疑惑涌上心口。
  她身体前倾,头偏向一侧,耳廓微微收拢,像是要拢住微弱的声音。
  什么情况?
  怎么有人叫她的名字?
  祁宜努力去听,接下来却又没有声了。
  她眉头皱起,有点小小的不悦。很快又劝自己,算了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她所在的怪谈,叫《跷跷板》。每次只能容纳两个人,直接传送到房间里。
  规则很简单,只要一人站在跷跷板远离窗户的那端,另一人就能通过靠近窗户的那端逃离。
  限时:两小时。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设置,越难突破常规,找到新的出路。
  怪谈明明白白告诉你,通关方式,就是牺牲队友让自己活命,没有别的线索。
  祁宜知道应宴不会抛下她。但两人,不能都困死在这里。
  她花了一个半小时,编造出一套完美谎言,并流畅自然地说出来。
  祁宜平生没有撒过谎,唯一一次,如愿以偿地骗过了最信赖的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骗走队长后,祁宜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寻找出路。
  能活着,谁想死啊。
  她试着走了两步,在跷跷板的最底部停下,方便观察墙面的痕迹。
  眼前的墙面雪白干净,也就衬得墙底渗出的血液十分显眼。
  盯着鲜血看了一阵子,祁宜大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这这,难道等会儿房间会被血海淹没?
  很快,不安的预感落了实,墙底渗出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便漫过了跷跷板。
  她不得不往中央的位置挪,尽可能不沾到鲜血。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死得太寒碜!
  挪着挪着,祁宜撞到一堵温热的人墙。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队长那双温和含笑的眼,心慌意乱。
  第一反应,是说谎被发现,完辽完辽,糖葫芦没了!
  第二反应,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祁宜焦急起来,一时间也顾不得小小的讲究了。
  她把应宴往对面推,自己则冲着鲜血跑过去,“队长,你快点,要来不及了。”
  应宴扯住祁宜的衣领,像扼住猫咪命运的后脖颈。
  祁宜顿时动弹不得,含着眼泪期期艾艾喊了声“队长,怎么了?”
  应宴道:“这次我早有准备,你乖乖待着。骗我的账,还没算呢。”
  祁宜不说话了,妄图萌混过关。
  一点银光凭空出现,刹那间扩大数倍,吞噬掉鲜血和四周的墙壁……
  正方体房间被迫露出真面目,原来是个巨大的纸箱,被血海浸泡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塌下去。
  只在窗户的位置,有一条和木船相连的锁链,上面铺着的木板,足有半米宽。
  祁宜乘坐在木船上,侧面摆放着一盏油灯,幽幽照亮周围的环境。
  灯光照亮她不敢置信的眼眸,神情瞧上去有些呆。
  生死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情绪激荡中,一些画面突然在大脑中闪过。
  她盯着海面,此刻只能看到一点点纸箱的顶,另一只手本能去抓应宴的手。
  像是要求证什么,亦或者,只是习惯性寻求安全感。
  “队长,是不是纸箱沉没得太快了?”
  才来不及救人。
  应宴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出去后直接通关了,压根来不及做什么。”
  指着油灯和木船,“这是苏子给的。”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话语中出现了破绽。对于祁宜来说,这次经历应该是第一次发生。
  刚要补救,手腕就被攥紧。
  祁宜扑到她的怀里,声音哽咽,说道:“队长,我好想你!”
  身为探测员,她是小队里感觉最敏锐的直觉系,天赋是探知,被动发动,却每每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连串的违和感累积,再加上相似的画面触动记忆,祁宜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由昏沉梦境转为清醒梦后,很多事情都明朗了。
  比方说,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她没有被救,而是困在箱子,活生生淹死在血海里。
  这才有了前面的问题。
  应宴耐心安抚半个小时,仍旧没把人哄好。
  她有些疑惑,垂眼看向祁宜。
  就听到怀里女生小声嘀嘀咕咕,“梦里多撒会娇,应该可以吧?就一会儿儿。”
  应宴沉下脸,说道:“祁宜。”
  “到!”某人一秒规矩,进入工作状态,还不自在地摸了摸蝴蝶状耳钉。
  祁宜心虚时,脑子总是转得格外快,试图在短时间里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
  许是察觉到她强烈的意愿,天赋再次被动触发!
  乱七八糟的声音涌进耳朵,像八百只青蛙齐声哇哇哇叫。
  她揉了揉额头,两根手指在应宴的掌心,轻轻描摹出一双眼睛。
  有眼睛,有很多眼睛,有很多很多眼睛……
  在窥伺。
  祁宜点破直播间存在的那一瞬间,像是有无形的限制被打破。
  密密麻麻的弹幕褪去防护膜,直白袒露在两人眼前。
  “祁宜宜好乖哦,想抱抱!”
  “这一幕好有爱啊!”
  “主播到底什么身份?我感觉和这些■■太熟悉了!”
  “鹅鹅鹅我想到一条全新的通关策略喽!”
  ……
  无数人在评头论足,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被审视的主播,现在才得知真相。
  应宴不动声色微笑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仅仅是这点小伎俩,可不够看哦。
  第177章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择直播的形式吗?”
  蝴蝶先生敲击键盘的动作没停,还有闲情逸致聊天,充分诠释什么叫一心两用。
  难道不是因为方便吗?
  白月月腹诽,可这话说出口就太不赶眼色了。
  她思索片刻,摆出认真倾听的架势,问道:“为什么?”
  蝴蝶先生道:“因为直播最考验人性,也最能体现作恶没有成本。”
  “只要轻轻敲出几个字,就可以审判一个人,这是多么容易沉迷滥用的权力啊。”
  白月月问道:“可按照应宴的所作所为,很少有人会产生厌恶吧?”
  她全程参与规则的制定,自然记得,有两条规则正好迎合了老板的话。
  【 3 、本次直播遵循观众即上帝的原则,每位观众都有一张生票和一张死票,可以将生票投给喜欢的主播,将死票投给讨厌的主播。 】
  【4、本次投票采取不记名制,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
  现在还没有发起投票,看不出观众的喜爱来。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认为,应宴会获得很多死票。
  且不说,同为人类,最基本的同胞情应该有。
  仅仅是当前发行的天赋指环,就和应宴有紧密关系。
  笑死,要是真有很多人投票,还投死了应宴,那不就直接导致指环失效,诡问app卷土重来。
  在偏僻角落窥屏的首领会高兴疯的,白捡个大便宜!
  然而,青年沉默半霎,似乎想到什么,唇角勾起微妙的嘲讽弧度,说道:“小火苗,你还是对人性了解得太少了。”
  白月月火芯一沉,真有点咯噔了,迟疑道:“人真的那么……蠢?”
  蝴蝶先生两手抱着电脑,仰在椅子上,屏幕的光打在银色面具上,忽明忽暗。
  他道:“筑梦公司刚开始创业时,能力不行,前老板死犟,宁愿穷得不吃不喝,也不接受来自高等级诡怪的融资。”
  “前老板只做了一件事,将全部资金投进去研发直播软件,斥巨资制定规则,给了观众很大的自主权。”
  “所有的观众,都是人类;入选的主播,也基本上是人类。”
  “观众打赏的礼物,会及时送到主播手中。”
  “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观众还是比较善良的,看到主播遇到危险,会斟酌送出有用的帮助。”
  “但很快,人们就对这种互助共赢的模式产生厌倦,并自发寻找更刺激的玩法。”
  “比方说,重金购买强力诡怪,恶意投放到快要通关的主播旁边;发弹幕蛊惑主播,让他们做一些突破下线的事情;凭自己的喜好审判主播,让讨厌的主播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