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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绝背过身刚要出去,又觉出不对劲转过来:“你回京去见裴思衡了吗?”
  谢危眨眨眼。
  谢绝咬牙道:“他给你的任务你一件都没完成?”
  谢危眨眨眼。
  “你!”谢绝气得抬手点了几下,奋力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谢危爽朗的笑声。
  ......
  谢泠记得在金泉郡时,她曾夸周礼人好,周洄当时嗤之以鼻:“你从哪儿瞧出他人好的?”
  她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她深以为然。
  谢泠坐在桌前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凄楚道:“在金泉郡,我稀里糊涂信了那游秀才的话,好心办了坏事,后来在平东郡,又救了个小秀儿,把自己送进了大牢......周大公子,我真不是不信你,这种事情我怎么能随口说出,更何况,这也不是我自己的事。”
  周礼倚在椅子上,看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泠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颤声道:“不行你再让人把我打晕送回去?”
  她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不让我走,也不给我饭吃,那你救我做什么?”
  周礼点点头,似是被她感动到:“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吧,我问一个关于你的事,你总能回答吧。”
  谢泠双手合拢,掌心朝上向前一递,垂下头,活像个领旨的小太监:“您说。”
  “你同裴景和在一起了吗?”
  谢泠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试图装聋蒙混过关。
  “谢泠啊。”不知何时,他开始这般唤自己,亲切又带着威胁。
  “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吗?”
  怎么光问一些她难以回答的问题,谢泠沉吟片刻,终于憋出一句:“还没有。”
  周礼挑眉:“还?”
  谢泠正色道:“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我能吃饭了吗?”
  周礼没再追问,拍了拍手,下人又送了几道饭菜上来。
  谢泠也顾不了那么多,吃饱穿暖睡得香就是她的人生准则。
  风卷残云般扫荡完,谢泠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
  “多谢周大公子,劳烦您受累,把我送到随便那儿吧,我这个徒弟可粘人了,一会儿见不着,怕是会哭。”
  周礼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让我来算一下,也就是说我救了你和你的徒弟还有朋友,还请你吃了顿饱饭,你口口声声说会报答我,却连我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他收回手指,看着她:“眼下,还要我送你回去?”
  谢泠眼珠一转,向前凑了凑:“这样吧,不如你带我进宫,等见到周洄,你的这些问题,就都能有答案了。”
  她笑得一脸真诚。
  “谢泠啊。”
  周礼眸光流转,似笑非笑:“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人吗?”
  谢泠收起笑意:“那你说要我做什么?”
  周礼缓缓道:“父亲为我安排了门亲事,我希望你能帮我挡掉。”
  ......
  回到承乾宫,周洄卸下了一路紧绷的神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诸微:
  “今夜务必送到郭大人手中。明日朝堂之上让他重提江州花船案。”
  诸微接过信,没有多问,转身没入夜色。
  周洄转向阙光:“这几日你留意着龙虎卫的动静,他们应当还没找到谢泠,我们动作得比他们快。”
  阙光点头:“是。”
  ......
  次日,朝堂。
  周洄与裴思衡位列前排,张柏、郭子仪分列左右。
  昨夜的伤还挂在脸上,一个眼角青紫,一个嘴角破裂,谁也不比谁体面。
  百官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又飞快收回,无一人敢交头接耳。
  承平帝刚在龙椅上坐定。
  “圣上,臣有本奏。”
  御史大夫郭子仪已出列。
  承平帝轻轻抬手:“准奏。”
  “圣上,新任江州牧林文乐上呈奏折。”郭子仪从袖中取出一页泛黄的纸。
  “其在整理江州旧档时,发现一页残缺账本,似与江州花船案有关。”
  他双手捧起那页纸:“此事兹事体大,微臣不敢定夺,只得呈请圣上评断。”
  裴思衡垂下眼,面色如常。
  “呈上来。”
  离宁接过那页账本,双手呈上。
  承平帝展开那张纸,目光扫过,账上列着数笔款项,数目不等,皆以采买名义自花船支出。
  经三道转手,最终流向一处,落款处,一个昭字赫然在目。
  承平帝脸色铁青,将那张纸团成一团,掷到裴思衡面前:
  “昭亲王,这便是你当初跟朕保证的绝无干系?”
  裴思衡面色镇定,跪在地上:“父皇明察,儿臣从未收过江州一两银子,这定是有人伪造证据,蓄意陷害。”
  承平帝的目光淡淡扫过周洄,周洄此刻面无表情,好似神游天际。
  “景和,你怎么看?”
  周洄像是刚回过神,微微一怔,随即行礼:
  “儿臣刚回宫,朝中诸事尚不熟悉,既有冤情,何不等贺恺之赴京上任,一问便知?”
  裴思衡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承平帝落在吏部尚书卫敏身上:“卫敏,贺恺之进京已有数月,为何迟迟未到?”
  卫敏额头冒汗,颤声道:“已,已派人去查,几日之内,必有结果。”
  承平帝目光落回裴思衡身上:
  “先起来吧。”裴思衡刚要起身。
  “若查明与你有瓜葛,朕定不饶你。”
  “是,儿臣绝无贪墨之举,望父皇明察。”
  周洄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圣上对贪墨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撬开一道口子,他们做的那些事,便会源源不断抖出来。
  “圣上,臣亦有本请奏。”
  张柏忽然出列,承平帝看了他一眼,竟笑了:“往日你们个个惜字如金,今日朕想早些歇息,你们倒冒出来了。”
  他靠回龙椅: “准奏。”
  “圣上,储君乃国之根本,圣上迟迟不立太子,长此以往,恐怕民心难安。”
  承平帝脸色微沉:“此事朕早有谕旨,暂且搁置。”
  张柏却没有退回去的意思: “即便再议也请圣上先行收回景王爷手中的太子印章,印章留在景王手中,不仅于礼不合,更会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承平帝面色不变:“此事朕已有定夺,暂不收回。”
  张柏不退反进: “圣上,太子印章事关重大,微臣只是担心,景王爷初回京城,若保管不善,万一遗失……”
  承平帝看向周洄:“太子印章你可带在身上?”
  周洄摇头:“如此贵重物品,儿臣自然放在稳妥之处。”
  承平帝察觉出他的迟疑:“那便三日后,将印章拿来。”
  第78章 谢危番外01
  “听说朝廷此次北断云关大败, 皆是因那征北将军贻误战机,冒进贪功,听说还勾结外贼, 意图谋反!”
  “怎么会?此次北征主将不是张太尉家大公子吗?”
  “是啊, 这大公子一路跑回京城报信,谢将军不知为何耽误了半月,回来时已成定局。”
  “听说这谢将军和当年谋反的谢家……”
  京郊一处驿站, 两人正交头接耳, 谈论的正是眼下京城最沸沸扬扬的事,声音虽不大,却也引得不少人驻足聆听。
  “我还听说这谢家同周家……”那青衫男子话没说完, 眼前突然一黑, 一张脸凑到他跟前,直勾勾地望着他。
  “能不能请你闭嘴。”阙光说话时语气极为和善。
  那青衫男子眯起眼:“你算老几, 老子…”
  手中剑光一闪。
  青衫男子面色一变, 立刻改口:“老子不说就是。”
  铮的一声,阙光收剑坐回原处, 一双眼睛像小狗似的盯着旁边眉头紧锁的谢危。
  “师父,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
  谢危像是刚回过神, 茫然地瞥了眼落寞的阙光, 眉头皱得更紧:“这辈子没遇过这么棘手的事。”
  阙光觉得自己方才还是太客气了:“要不我去教训他们一顿?”
  谢危皱眉:“教训谁?”
  阙光眨眨眼。
  谢危叹了口气,认真道:“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送姑娘礼物,送什么好呢?”
  阙光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谢泠。
  难怪这次被贬,不见他丝毫颓废,跟裴景和分别时, 还反复宽慰对方,不必介怀,只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