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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洄指腹轻轻摸过那个牙印:“很疼吗?”
  “当然——”
  谢泠还没来得及骂完,周洄便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向前一送,吻了下来。
  不同于方才咬人的狠厉,这次像是换了个人。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地舔舐,吮吸,直至她浑身发软,松开牙关,他便轻巧地探进来,缠着她的舌尖,唇齿交缠间只听得他轻微的低喘。
  假山外似有宫人经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谢泠不敢出声,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周洄感觉到了她的紧绷,微微分开一些,低头看她。
  周洄方才哭过的眼里还带着水汽,此刻又染上了些别的情绪,像隔了层雾,看不真切。
  谢泠松了口气,以为结束了,结果他换了口气,又俯身上来,扣在她后脑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后背游走。
  谢泠偏过头,大口喘息着,声音软道:“不行了,不行了,你让我缓会儿。”
  周洄却不肯放过她,带着惩戒意味般再次覆了上来,谢泠躲不开,只得被迫承受,双手紧紧扶住他的腰,好让自己站稳些。
  这一次,格外漫长。
  再次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
  谢泠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腿都在发软。
  她忽地想起什么,忙开口:“诸昱,诸昱被我杀了。”
  周洄一怔,闭上眼,像是在忍耐什么:“非得这会儿说吗?”
  谢泠站直身子,理直气壮道:“这种大事当然要赶紧同你说了。”
  周洄伸出拇指,低头为她擦去唇瓣上残留的水渍,轻声道:“知道了。”
  “知道了?你别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好吗?至于之后如何处置的,我也不知,周礼说他来善后。”
  一听到那个名字,周洄脸就冷了下来:“你还同他一起做了什么?”
  谢泠慌忙摇头:“没了,就这些,你别听那周老爷胡说八道,我可是跟周礼划清了界限。”
  “如何划清的?”周洄不依不饶道。
  谢泠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脯:“我说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周洄,哪怕他心眼小还爱哭,动不动就生气,可我就是喜欢他。”
  周洄被哄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强撑着别过头:“还有呢?”
  还有?谢泠侧目瞪他,这人害不害臊啊,她自己说出这些话,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没了!”谢泠没好气地环臂转过身。
  周洄从身后缓缓环住她的腰,从她肩侧探出头,眼神专注道:“谢泠。”
  “嗯?”
  “等此间事了,我们成亲吧。”
  谢泠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周洄以为她没听清,又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见她神色怪异,周洄松开她,绕到她面前,眼神凛然:“你不愿意?”
  谢泠连忙摇头:“怎么会,只是,只是,”她垂下头:“你不是要去争那个 位置吗?”
  “你不必为了迁就我,就放弃自己的事,就像我也不会为了你留在后宫一样。”
  说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但还是硬撑着说下去。
  “我觉得人的缘分都是天定的,我能遇到你已经很好了,可为了我就要别人放弃一直以来的努力,这种事,我做不来。”
  周洄面色阴沉道:“所以你想的是救出谢危后,便要同我分开?”
  谢泠摇头:“我逢年过节还可以进宫找你玩啊,不过你要是有了皇后我就不来了,我怕我会很难过。”
  周洄气得骂道:“你是没脑子吗?!”
  谢泠愕然,自己如此善解人意怎么还被骂,反击道:“你才没脑子!”
  周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箍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谢泠,我很自私,我说的喜欢,是生生世世那种,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你要是敢不要我,或者变了心,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泠被他这孩子气的威胁逗笑,哽咽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周洄抱得更紧了些。
  “我早就想过了,帮谢家平反后,我就求父皇让我出宫,我不当什么太子,也不当什么王爷,我只想同你一起。”
  谢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不想哭的,可这泪就像决堤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关于两个人的身世,关于配不配,关于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天堑,谢危讲过,周礼也讲过,她不是不在意,只是装作很潇洒,因为她不确定周洄如何想。
  雾隐山时,她也曾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师父,可他还是走了。
  她知道所有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她不想因为自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种事太过沉重,她承担不起,也回报不起。
  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让步,选择在事情还没开始之前就想好退路。
  可眼下这个人说,他只愿同她一起。
  泪眼婆娑中,她忽然想起闻耳曾经问她的那句话:为什么偏偏是周洄呢?
  对啊,为何偏偏是他呢?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因为他每次都坚定地选择了自己呀。
  ......
  谢泠回到周礼身边时,宴会已近开席。
  周礼扫过她红肿的嘴唇和哭红的双眼,面无表情道:“上趟茅厕,掉进去了?”
  谢泠心情正好,懒得搭理他。
  此时恰逢入座,她远远瞥见坐在主位之下的周洄,心中一甜,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阙光见周洄脸色红润,落座时衣袂都带风,便知两人已然和好,暗自松了口气。
  长生殿内外早已烛火通明,满殿雅雀无声。
  殿上传来离宁绵长的嗓音:“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垂首屏息。
  承平帝自殿后缓步而出,面上挂着淡淡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群臣,一步步踏上台阶。
  张皇后身着大衫霞帔,珠冠压鬓,神色温和却自带中宫威仪。
  待帝后坐定,离宁尖声唱道:“跪——”
  满殿百官齐齐下跪,呼声在殿间回响。
  一番客套寒暄后,承平帝先开口:“景和,今日可曾将印章带来?”
  谢泠垂首在周礼身侧,心中不免得意,这么大的功劳,少说也得五百两银子。
  可转念一想,若是两人成亲,他的银子不都是自己的了,想到这里,她嘴角笑意更加难以压住。
  周洄起身出列,双手将印章高高递出。
  裴思衡看见印章,气得手中酒杯险些捏碎,诸昱至今不知下落,等回来定要问他的罪。
  承平帝很是满意,目光扫过一旁的张太尉,淡淡道:“既如此,仍放你那儿保管吧。”
  百官皆眼观鼻鼻观心,且不说这印章上早已刻了和字,如今又不收回,圣上复立太子之意昭然若揭。
  周洄却跪了下去,双手仍举着印章:“儿臣惶恐,此印当为太子之物,还是交予父皇保管为宜。”
  承平帝微眯起眼,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悦:“你执意要还给朕?”
  周洄回道:“儿臣因这印章一路提心吊胆,若非诸微、阙光拼死护卫,早已命丧途中。”
  承平帝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却并不理会,只摆了摆手让他暂且退下。
  张皇后此时笑盈盈开口:“圣上,臣妾借着此次生辰,斗胆求您一件事。”
  承平帝并未看她:“说。”
  张皇后起身,款款跪到殿前:“景和少时冲撞圣上,如今在边境多年,已然受了惩戒,臣妾恳请圣上让他留在京城,一来可在殿前分忧,二来京中名医云集,景和身上的毒也能得些缓解。”
  周洄一时看不清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
  承平帝笑道:“你能有此心,甚好,准奏。”
  周洄忙起身叩谢。
  还未等他退回座位,又听张皇后道:“思衡十七岁便娶了两位侧妃,景和如今二十有二,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总归缺个人照顾。”
  谢泠眯起眼,恨不得冲上去踹这女人一脚。
  “臣妾听闻吏部尚书卫敏家有位千金,容貌甚佳,年龄相仿,与景和甚是般配,圣上何不成就一桩好姻缘?”
  承平帝没有立刻答话,侧头看向周洄:“你怎么看,景和?”
  周洄抬头:“儿臣但凭父皇决断。”
  承平帝见他如此顺从,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动容,眼前恍惚闪过太庙前那个决绝的身影,若是当时他也像如今这般听话,若是那个人也不那么固执,自己又怎会下那样的狠心。
  “皇后说的对,你身边确实缺个照料的人,至于人选,朕会替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