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文学 > 都市 > 缠枝 > 第116章
  之前女儿就说过,那些匪将真知县绑上了山,如今,真知县还被关在山上。
  崔森看向杨正德。
  杨正德反问云晁:你是如何得知,真知县在山上?
  都是下官女儿,
  云晁。陆离突然打断云晁的话。他的声音偏大一些,盖住了云晁刚才所说,所以大家没听到云晁说下官女儿几个字。
  他看向云晁,你不要信口雌黄,把无关人攀扯进来。
  陆离说无关人几个字的时候,云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山上一事都是女儿告诉他的,他自然是相信女儿,但这些人会信吗
  必然是不会信的。
  但按照惯例,他们依然会将女儿传来问话,到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女儿曾被掳去过扶风山。
  一个女子被山匪掳去过,这若是暴于人前,必定会引来异样的眼光与遐想,这让女儿以后怎么办
  都是有人举报的。
  何人举报
  匿名举报。他没将女儿的名字说出来。
  因为一个匿名举报,你就当真了
  发现这人是匪是下官亲身经历。云晁说着,朝杨正德行跪拜大礼:下官愿以这身官服做保,这人就是扶风山的匪,请杨大人明查!
  杨正德垂眸盯着地上的云晁看了许久。
  之前他在云县当知县的时候,与云晁有过接触,还不少,所以对云晁的秉性很了解。这人食古不化,不知变通,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最是较真。
  那么,他说陆离不是真知县,而是匪,到底该不该信
  思忖再三,杨正德做了决定,
  来人,去寻一个画师过来,给陆离画像,加急送往东郡,请宋大人辨认。杨正德意有所指的看向陆离,道,宋大人是陆知县的老师,自然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的是陆知县,显然他对陆离的身份持怀疑态度,在宋大人回函之前,将他关押在狱牢。
  是。有人领命。
  至于云晁,杨正德道,事情未有定论之前就以下犯上,这是大忌。将他一并关押在狱牢,等查清陆离身份后,视情况审定。
  是!
  第111章
  牢狱里阴暗冷寂, 只最里的两间相连的牢里点着烛灯,照得墙角的圆边蜘蛛网若隐若现。
  现下格外的静,明明关了几个人进来, 却没听到人声, 只有一道来回踱步声, 让幽暗的牢房里显出几分诡异来。
  是石头在焦躁的走过去走过来,急得火烧眉毛了一样。
  糟了糟了糟了,光知道那畜生是东郡的,却不知道他竟是宋郡守的学生。难怪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丧尽天良,原来是背后有靠山!
  那畜生说的自然是真知县,石头恨之入骨, 但他以前只是平民, 当真不知其底细渊源。
  不仅有靠山, 还是郡守那么大的官。据说东郡的郡守可比这些偏远的郡守权利大得多啊,可以左右朝堂局势的那种,到时那宋郡守一看老大的画像,可不就知道老大是假冒的了吗!
  石头偷偷瞄了一眼墙边的老大, 发现他神色难得肃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老大还从没这般严肃过,那这次他们还能脱身吗
  陆离从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斜倚着墙面静坐,神色沉敛, 身上的囚衣虽沾了些灰, 但依旧齐整, 被他穿成了月白寝衣的质感。
  膝上放着一本卷宗,是之前陆剑去东郡详细打听、石头刚刚自投罗网带来的,记录的都是宋大人与那真知县的生平事迹。
  旁边牢房里,云晁席地而坐,闭目, 他在回顾方才与陆匪对峙的局面。
  平心而论,刚才的告发很失败。若他是杨正德,也会将他关在牢里。关押陆离是因为谨慎,而关押他则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陆匪有调任文书与身帖佐证,具有天然的优势,而他除了自身说辞,当真什么证据都拿不出,大家偏向那陆匪也是应该。
  好在杨大人另辟蹊径,想到让东郡的宋大人辨认真假。等画像去到东郡,至少能证明那陆匪不是真知县。冒名顶替朝廷命官,不管是谁,都是死罪。到时候就算证明不了他是匪,也能将他收押。
  他刚才看过画师画的像,与这陆匪九分相似,除非二人当真是同一人,否则,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想到这里,云晁睁开眼,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陆离。
  见他垂眸一副专注研读的模样,云晁哼了一声提醒道:我要是你,这会儿应该是去自首,说不定会判罚得轻些。
  隔壁的陆离没理他。
  将案卷翻完之后,陆离起身,走到小桌旁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牢里是备有笔墨纸砚的,用来供囚犯们认罪和忏悔。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字,陆离现在的字已经慢慢显了些笔锋。
  写的字不多,没一会儿就写好了。
  待墨干后,他随手递给外面的狱卒,道:交给杨大人代转。
  狱卒还是那位值守的狱卒,之前陆离越狱,他倒地上装晕,后来对外推说被打晕了,所以身份没有暴露。
  知道这是老大的命令,狱卒不敢耽搁,完成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将信呈给了杨郡守。按理他这个级别是见不到杨正德的,但这相当于是重犯的罪词,自然不同。
  杨正德看完信,沉默半晌。
  旁边崔森问,写的什么认罪书?
  杨正德将信拿给崔森,不是。
  崔森展开,看到的便是一手流畅的字。
  【恩师钧鉴:离履职云县已数月,安。方至,匪患起,离整肃辖境以安民心。谨记恩师之敦诲,拟劝课农桑,疏浚水利,广修县学。续仍恪守师训,不负厚望。遥祝恩师大安。门生陆离奉函】
  是很寻常的信函。
  学生外地就任,一般是会给老师修书汇报近况。
  所以杨正德想了想,让这信函同陆离的画像和征询函一起,送往东郡核验。
  云枝得知爹爹入狱时,天已经黑了。
  她不顾李铁的劝说,执意去了狱牢。
  如今天寒地冻,可想而知牢里有潮冷湿寒,她得去给爹爹送些棉被和厚衣,不然夜里可怎么熬
  探监是律法允许的,且这事还未有定论,云晁尚有官职在身,再加上李铁是典狱长,所以云枝很容易便进来了。
  她之前来过这里,也知道爹爹被关在最里面,于是径直往里走。
  走到尽头时,看见爹爹被关在左边的牢房,干瘦的身躯,云枝鼻子一酸,心里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爹爹的伤还没完全好,如今又被关在这乱糟糟的地方。
  狱卒给开了锁,云枝正要进去时,旁边的牢房有人扒在栅栏上,朝她喊了一句,
  大嫂,你来了?
  云枝忽的愣住。
  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她蹙眉,看向旁边牢里的石头,你乱喊什么
  视线不由透过这人看了眼最里面的某人。
  她知道陆离也一并下了狱,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他就在旁边的牢房。但她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看他。这会儿也是,视线没停留一秒就收回来了。
  谁让他害得爹爹入狱了
  云枝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很矛盾,她心底深处是不想陆离身份暴露的,如今只听说他身份有疑,说明还没有真正暴露。她甚至隐隐希望他能隐藏住身份。可是,他不能害她爹爹啊,若是他隐藏身份的代价是爹爹入狱,她就不搭理他了。
  石头笑嘻嘻,这怎么是乱喊呢?你名字跟我们老大的名字都写一块儿了,不是我们大嫂是什么石头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直呼不愧是老大,还能想到这种方法呢。他们就顶多想到为了老大的幸福大婚那日去半路劫亲。
  云枝没理这人,她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之前发生的事,李大哥都跟她说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守规矩这么大胆的人竟然敢直接在官署档案上添加名字,她才不会承认!
  云枝兀自进了爹爹的牢房。
  石头跟着又转到共用的一面牢栏上,扒着继续说将名字写一会儿了的意义。
  云枝当没听到。
  这么晚了,你不该来这里。云晁道。
  云枝让跟着提东西的护卫将棉被和厚衣整理安放好,而后来到草堆上,铺了一层垫子,将手中的食盒放了上去,我想着爹爹还没吃饭,就带了些来。
  她从食盒里取出热乎的吃食,一份枣泥米糕,一碟鲜蘑菜心,一碗肉沫豆腐花,还有一盅热腾腾的清炖鸡汤。鸡肉骨酥肉烂,筷子一拨便脱了骨,那鲜醇的香气直在石头鼻尖绕,石头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道:大嫂,我们也还没吃饭呢。这大冷的天又饿又冷,当真饥寒交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