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他又做了颠三倒四的梦。
睁开眼时,看到笑眯眯聊天的两个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滑过瓷砖地面,像是在做梦。
因为昨晚又梦到母亲,许劲征出了一身的冷汗,突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还以为是在梦里,久违地被阳光找到的感觉,女孩的声音逐渐清晰。
林予听笑了笑,“小只,他一会儿醒来看见你会不会高兴得死掉啊?”
书栀刚醒来没多久,嗓子干巴巴的,声音也很微弱,但语气掷地有声,护犊子道:“你干嘛咒他......”
“小只你凶我!你为了他居然凶我!小色.鬼!”
书栀嘟哝道,“我没有......”
她回过头,话还未说完,对上许劲征直勾勾的目光。
他一动不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来的,不知道从多久前就在看。
“许劲征!你看书栀醒啦!”林予听愉悦的声音响起。
许劲征没有回答,看着书栀的视线没动。
书栀怔了一下,有林予听在,被他看有点不好意思,他却反而不要脸地觉得没什么,眼神紧紧锁着她,毫不避讳。
“你看我干嘛......”
沉默了几秒。
书栀努力用劲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
被捂住眼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像是真的乖了。
书栀歪了歪小脑袋,一点点放下手,许劲征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笑了一下又睁开,又是明晃晃的,分外直白,像是在放电,看得人脸颊发烫。
“你是我老婆,”许劲征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愈加深邃,“怎么不能看了?”
书栀被盯得脸热,嗓子发干,轻声嘀咕一句:“谁是你老婆?”
“还差求婚?”许劲征笑了下。
书栀被他说得越来越不好意思,脸一点点红起来。
林予听见状俏皮道:“你们先聊!我有事出去一趟哦!”
“听听——”
书栀刚哑着嗓子喊出一句,就被林予听嘭的一声把门合上,无情地丢弃给许劲征。
许劲征还是盯着她看,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跑似的,“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书栀不服气地嘟哝道,“我干嘛要叫你。”
许劲征垂下脑袋,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因为我做噩梦了,心情有点糟。”
书栀有点不习惯他......算是撒娇吧,语气变温吞了些,“哦,那你现在醒了看见我就开心点吧。”
许劲征盯着她,声音似叹息又似撩逗,笑了下,“还挺自恋,我看见你就开心?”
书栀被噎住:“......”
气死个人!
自己好心安慰他,他这个白眼狼!
许劲征见她恼羞,哄道:“我女朋友生气的时候都这么美。”
书栀被哄得开心,但又觉得被夸得别扭,倔强道:“许劲征你这样说很油腻。”
“......”许劲征定格一秒,有些好笑道,“我说的是事实也油腻?”
书栀高冷瞥他。
许劲征轻笑:“那你还这么喜欢我?”
书栀:“......”
许劲征:“喜欢我的油腻?”
书栀:“......”
许劲征故意撩逗道:“小栀宝宝好这口?”
书栀皱眉:“许劲征,你别说话。”
许劲征憋着笑:“嗯?”
书栀作势想给他指一下,可惜胳膊用不上劲,“你看,你油腻得我都吐了。”
许劲征看她装模作样地偏过头吐出舌头,笑了:“你多少天没吃饭了,还能吐出东西?”
“......”书栀虽然扭过头,但两只小耳朵认真竖着偷听,过了会儿,自己扭回来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装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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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书栀醒了,但是不能坐起来,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也不能下地。
她胸口处的伤很重,牵扯到呼吸,需要好好静养。
一个多月没有跳舞,转眼她的所有演出的主舞位置就被人取代了。书栀错过了很多品牌杂志的合作机会。她还想着可以一次性付清无良公司的违约金,争取更大的舞台,现在都没有了。
书栀心里郁闷,但她和谁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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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夏回家给书栀备好米糊糊,中午用保温桶带到医院里来。
书栀被钟小夏监督着乖乖喝,最近一个多月,书栀也不能下床,不能动弹,补充的碳水也多,肚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圆鼓鼓起来。
“妈,我不吃了。”书栀担心自己变胖,如果还能再回到舞台,跳舞会不好看。
钟小夏又喂给她:“小栀,医生说了,好好吃饭才能有抵抗力,糊糊要喝完。”
书栀还是有些抵触。
钟小夏看着书栀几秒,温和道:“你和许劲征的事,妈妈以后不管了。”
书栀顺从地喝了一小口米糊。
钟小夏:“妈妈对他一直有偏见,所以看待你和他感情的事情一直不太客观。”
“也不是你的偏见。”书栀听着莫名难受,安慰道,“以前的确很多女生喜欢他,他爸爸妈妈对他也不太好。”
钟小夏喂完书栀,放下碗道:“其实你出国以后,他来新城这边找过你几次,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咱们搬到这里了。你从日本放假回国,妈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就把他打发走了。那时候,他只说如果蒋喻则来找你,一定要告诉他。”
书栀闷着声音,“因为蒋喻则一直在敲诈他。”
钟小夏惊讶道:“是吗?”
“嗯,”书栀点点头,“蒋喻则和我说的,许劲征每个月给他十万块钱,他告诉我,也是因为想从我这里捞点钱。”
钟小夏听到这个,也大概明白过来,像蒋喻则这种人,你送他进监狱他还会出来报复你,你躲着他还会想方设法找到你缠着你。
书栀也总不能天天什么事不干就想着怎么躲蒋喻则,所以许劲征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让他尽可能地远离书栀和她的家人。
如果不是蒋喻则这回贪心不足和书栀说,也许,他们书家就要像个白眼狼一样一直这样毫不知情下去。
“那你现在和许劲征怎么样了?”钟小夏突然问。
书栀听到这个,脸稍稍有点红,“我们没怎么样,就还在谈恋爱。”
“你要喜欢他,妈妈和爸爸这回都举双手支持你。”
“......”
书栀冷不丁地收到了母亲对自己恋爱对象的认可,还有点不太习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同意,结果一听说他给蒋喻则钱了,你就把我卖给他。”
钟小夏轻轻敲打了她的脑袋,啧啧一声,“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恋爱,怎么是卖给他?”
书栀撇撇嘴,小声嘟哝道,“当初你非要我和律延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说平等恋爱?”
钟小夏倾下身子,讲道理道:“那是因为你和他家境差不多,长得也都不丑,还是同行,可以相互扶持。”
书栀老老实实听她叽里呱啦地分析。
钟小夏:“相比之下,许劲征个子高,长得也比较......出类拔萃吧?你这么小的个儿看不住他啊!万一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来找他怎么办?”
书栀瞅了眼自己穿着病号裤的腿,抗议道:“我腿也挺长的。”
钟小夏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顾不上她:“妈不是说你腿短,是说你个子低。”
书栀:“......”
钟小夏:“妈也是担心你,许劲征家世比咱们好,还自己开公司,成天莺燕环绕的,以后要是三妻四妾,小栀你吃亏怎么办!?”
“......”书栀鼓起腮帮子,想象了一下许劲征那个狗东西左手一个美女,右手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的样子。
还莺燕环绕!三妻四妾!
许猪头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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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知道自己儿子为救书栀开着车冲下山的事情之后,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找他谈谈。今天正好忙完公司的事,让司机老李开车来了书栀所在的医院。
许劲征在医院门口,看到许肆的车,“有事?”
八年过去,许劲征已褪去年少的轻狂,锋芒收敛,却更沉稳锋利,事业有成,也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长成了足以令许肆作为父亲骄傲的模样。
许肆盯着看了几秒,没好气道:“你不是和我提跟她结婚的事,我不同意。”
虽然他儿子现在已经财大气粗不再受他管束,但毕竟许劲征是豁出命救一个女人,许肆说白了就是担心他,心软嘴上却不愿意承认。
许劲征想说什么,瞥见远处的钟小夏,拉开许肆的车门坐到后座,和司机老李说道:“李叔,开到老佛爷百货,谢谢。”
许肆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去老佛爷干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聊结婚的事,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许劲征说得理所当然,接过老李递来的矿泉水,“谢了,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