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劲征抬头,盯着她看,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书栀语气软软的,却很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要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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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栀抽空回了趟新城,和家里人说了自己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书予乔很开心,书志逸虽然态度平和,但明显说到结婚有很多顾虑,也不同意。
钟小夏依旧意见非常大,最后书栀被骂了一圈,回到夕宁自己的小家。
她和许劲征谈恋爱这件事,注定没有结果。钟小夏一直在给她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可书栀不愿意,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也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她坚信,只要她努力,就会有很多转机。
因为她发现,看到自己的强硬态度,钟小夏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
书栀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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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几天,书栀收到一个陌生的短信。
#:【我是蒋喻则。】
#:【关于我和许劲征的事,想知道的话就来找我。】
书栀下午还约了和许劲征去看电影,害怕被蒋喻则的事情耽误了,去敲了敲许劲征的门。
可惜他不在。
书栀就给他留了个字条。
许劲征在赛车场,正和陈泽野喷漆的时候,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请问您是许劲征吗?”
“书栀报案蒋喻则勒索您和聚众赌博,我们警察在追缉蒋喻则途中,她被蒋喻则绑架,他的车翻下山路,书栀当时也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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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劲征从赛车场出来的,他没来得及换车,一路横冲直撞,也顾不上逆行和红绿灯,身后两辆警车亮着警笛,在他身后追赶,他也都顾不上。
许劲征给书栀打了好几通电话,没有人接听,蒋喻则的手机也是。
从那通警察的电话插入打断后,他就再也没有接通过。
许劲征去的时候120已经赶到,可是山路陡峭,车掉下去后距离山路很高,大家都在想怎么施救。
蒋喻则车里的女孩身份已经确认了,就是书栀,警察叫来了书栀的家人。许劲征看到钟小夏捶着救护车的车前盖在哭喊。
山路边聚集着一排人,没有人下去。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着有一个人想出一个安全的施救方案。
正当一片哭嚎与哀叫声中,众人看到一辆赛车,一头撞破山路围栏,俯冲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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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劲征虽然玩赛车,但第一次在这样的山坡上俯冲。
树叶枝杈横叉进来,很快车体破损严重,他身上都是伤口,在流血。
许劲征的赛车一直在漏油,已经报废不再能用,他对机油气味非常敏感,能闻到快要爆炸的浓油气味。
还好他已经离蒋喻则的车不远,一辆白色面包车冒着滚滚浓烟,横躺在接近山底的粗大树干上。
许劲征的车门打不开,他只好忍着肌肉被划伤的痛苦,从破裂的窗户里钻出来。
身上很多地方在流血。
许劲征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大腿,半走半摔下山路。
他不知道,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他还是希望,一睁眼,一打开车门,看到的不是她。
“书栀?”
“书栀,能听到我说话吗?”
副驾驶座的安全气囊上染满了鲜血,因为粗壮的树枝横叉进车窗,从书栀的锁骨下方穿刺进去,又因为车辆翻滚硬生生抽了出来,她的上半身已经看不清伤口,全都是血。
书栀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喘息,但越来越弱,鲜血往外流,他只能用手堵住。
“别睡好吗?”许劲征近乎哀求的声音。
书栀用尽力气,微弱的声音传进他耳边:“许劲......征......”
“有点......疼......”
脖颈上一道深长的伤口在往外潺潺流血,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
“一会儿带你去医院......不疼了......”许劲征压着喉间的哽咽,开始解她的安全带。
书栀没有力气配合他的动作,许劲征牵扯到自己的伤口,有些吃力。
“书栀,说点话......不要睡,好吗?”
“......”
书栀发出微弱的声音,脸颊扑进他的怀里,瞬间胸前被鲜血湿透。许劲征努力将她的下半身从车里拽出来,蒋喻则却挣扎起来,抓住了书栀的脚腕。
“妈的,滚开!”许劲征猩红着眼想要一拳打去,想到书栀跳芭蕾舞最宝贵的脚腕,收起了拳头,努力扒开他的手指。
蒋喻则死死地抓住书栀的脚腕,向他求饶。
“许劲征 ,咳——”他咳出一口血,“救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书栀的呼吸声几乎已经听不见,许劲征使劲挣脱蒋喻则的纠缠。
“妈的滚开!滚开!”
“许劲征,我也想活啊。”
车在漏油,随时都会引爆。
怀里的人已经感受不到气息。
许劲征把书栀抱出来的时候,书栀已经分辨不到他的声音,瞳孔涣散,渐渐失焦。
许劲征感受到湿冷的泪水浸湿了脸颊,“书栀,我求你。”
书栀没有了动静。
许劲征指尖在颤抖,脑海闪过一瞬间白光,迷茫恍惚,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也许也并没有机会清醒。
车体剧烈震动,和汽油火星子混合在一起,发出呲啦呲啦的爆鸣声。
油箱引爆,发出剧烈地嘭的一声。
许劲征抱着她被炸了出去。
书栀被他紧紧地抱着,炸出的汽车铁片擦着他的后背而过。
血液从他的脊柱流下来,他脑袋里一片轰鸣。
嗡嗡嗡。
咳。
远处似乎能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鸣叫,有专业人员从山坡上下来。
许劲征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埋下头,沾了灰土的嘴唇贴近她的脸颊,可无论他怎么触碰,都得不到一点回应,已经感受不到怀里人的呼吸。
随意他摆布的小人儿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眼泪混着地上的泥土,许劲征用力抓紧了她。
有没有心跳了。
怦怦怦的。
有点分不清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甜回来噜!
第77章 喜欢 小栀宝宝。
许劲征包扎好伤口, 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陪着书栀的家人。
蒋喻则已经确认死亡,书栀抢救过来,但一直在重度昏迷。手术医生说如果这两周没醒来的话大概率会植物人, 要有心里准备。
钟小夏已经哭到昏天黑地, 书志逸和书予乔搀扶着她, 神情哀痛。
林予听赶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在办理后续的住院和治疗事宜,在所有人都在悲伤的时候,他看起来最冷静, 安顿好一切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病房。
“小只会好起来的。”林予听在病房里没看到许劲征,收回视线,继续安慰钟小夏道。
“听听, 谢谢你来看她。”钟小夏点点头,情绪稳定了一点, “都怪我, 我前几天还和小栀说了那样的重话, 你说什么事比她好好活着还重要!”
说到一半,钟小夏又哽咽起来, 书志逸上前劝了会儿。
“以后,孩子的事情就让她自己选择。你也找时间和小许说说,感谢一下人家。”
钟小夏一听这个, 眼泪又止不住。
林予听陪着书栀的父母在病房里待了一小会儿, 许劲征不在。
她觉得他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书栀喉咙插着吸管,安安静静的,只有心跳机的滴滴声, 呼吸也很微弱,脸色灰白,没有一点血色,完全看不出来,平时那个叽里咕噜怼人的书栀。
林予听在书栀床前坐了会儿,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难受。
她出来透口气,看到许劲征站在楼下抽烟。
他靠着医院外墙,垂着头,整个人都被冬日的冷风浸透。
过了几分钟。
林予听看到许劲征抬起头,眼睛很红,眼眶有些湿润。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过去安慰,
现在突然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予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了会儿情绪,才上了楼。
许劲征已经回来了。
隔着病房门,她看到许劲征在和书栀的父母说话,神情温和,又让人感到安心。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人。
却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孤独又悲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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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书栀的家人和林予听都会过来陪她,许劲征也在。
但他待得时间会长一点,晚上的时候也在。林予听因为是她的经纪人,也有很多时间陪她,但晚上也会回家。
许劲征最近几天把公司的事情都放缓,每天陪书栀。虽然她只是躺在床上,始终没有反应。
陪伴是孤独的,但他也甘愿。
许劲征连熬了好几个晚上,好不容易趴在书栀床边睡着了,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