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点头,“知道了。那谢公子可有说明来意?”她强颜欢笑,着实是有点丢脸,她记得,在容烬来之前,她见到了谢昭。
“谢公子只说,有话要亲自和您说。”见姜芜掀被的动作,水谣又劝,“有王爷在,娘娘,您不必担忧。”
姜芜当然知道谢昭要同她说什么,说来任务莫名其妙地完成了,她可以走了,但,对了!“小胖子,限制文女主是什么意思?”
终于被放出来喘气的系统:【诶呀~就是字面意思呀。】
“说人话。”
【哼!主系统解锁了新权限,但剧情并不完善,不过,有很多宿主你不知道的,关于容烬的事情哦~嘻嘻。】系统想卖关子。
然而姜芜一点面子不给,她快急死了,“你再嘻嘻?”
系统不嘻嘻,【但是,宿主,你确定要知道吗?那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
姜芜沉默了,“他做了什么?还有,他会赢吗?”灵光一闪间,姜芜捕捉到了重点,“我解锁了女主身份,那容烬是男主!他不会死对吗!”
【宿主,你好聪明呀~】圆球滚了滚,极其认真地说,【宿主,你的存在,改写了原书剧情,也是你,改写了容烬的人生轨迹。】
【而且,亲爱的宿主大人,本系统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你,除了容烬,还有郡主,有落葵,有季蘅风,鹤照今也是。宿主,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曾经说失去了谢昭,便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你说,没有人爱你,但其实不是的,你值得所有人爱。谢昭,他也很爱你。】
“小胖子……”姜芜眼圈红了,这可把水谣和落葵急得不行。
水谣紧急找补,“您是要去见谢公子吗?落葵帮您更衣,您别着急,奴婢派人去留下谢公子。”
姜芜晃了晃脑袋,“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洁净无尘的厢房里,哪里会有沙子?但水谣执起帕子,轻抚姜芜的眼尾,“娘娘,那先喝粥?是王爷特地吩咐厨房做的。”
“好。”姜芜迟钝点头,她坐在榻上,接过带着余温的瓷盅,刚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容烬进来了。
水谣行礼后,连忙拉着落葵退出了屋子。
“阿芜,怎么了?”容烬接过瓷盅,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将外衫掖紧了些,“有心事?”他舀了一勺粥送至姜芜唇边,温声问她:“是想见兄长?”
姜芜呆呆愣愣地反问:“兄长?”
“嗯。”容烬将勺子递了递,示意她张嘴。
“谢昭走了吗?”
“没有,兄长说有话同你说。阿芜……”容烬语气踟蹰,“你跟兄长回谢府吧,本王近来分身乏术,容府也不见得安全,你与兄长一道,本王也能放心些。”
“你确定?”姜芜想喝粥,但容烬不喂了,她其实可以自己来。
容烬神色怏怏,眉间蹙着烦郁,“阿芜,你听话,本王很快接你回来。”
“哦。”姜芜答应得爽快,眼巴巴地盯着粥,“我自己喝吧。”
“本王喂你。”
容烬的不满写在脸上,姜芜心知肚明,但他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反正他也没说舍不得。
【宿主,你好傲娇哦~~你今夜走了,应该不会直接离开吧?我怀疑容烬会发疯。】
“嘻嘻,我不告诉你。”
【啊啊啊!你坏!】
容烬耐心喂姜芜吃完整碗粥,帮她擦过嘴后,才抱紧她,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阿芜,你要等本王。”
“嗯。”
“你就嗯?”
“嗯,”姜芜无比敷衍。
“罢了。”容烬被拿捏得无可奈何,去衣橱取来新衣,一件一件地帮她穿上,“有些难穿。”
“摄政王也有不拿手的事呢?你脱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姜芜没骨头似地瘫在他怀里,气哼哼地。
容烬:“……阿芜,果真伶牙俐齿。”
“呵。”
更衣费了些时辰,厢房外,谢昭站不稳脚,已经快倒在心腹身上了。好在,卿卿我我的一对璧人姗姗来迟。
谢昭眉眼漫起笑意,唤她,“溱溱。”
太装模作样了,容烬内心愤懑,他没见过这样的男子,分明妒意冲天,却装得一副无辜模样。
“谢……哥哥。”
“来,跟哥哥回家。”谢昭伸出手,他话里有话,姜芜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回家,是离开这个世界。
姜芜犹豫地迈开步子,而内心突生恐慌的容烬,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她的手腕,“阿芜。”
第93章
“溱溱。”谢昭上前两步, 牵住了姜芜的另一只手,他与容烬,相持而立, 互不退让,“溱溱,该回家了。”
姜芜愣愣点头,谢昭虚握着她的腕骨,不重,但格外强势。可是, 容烬捏得她好疼。姜芜回头, 想叫容烬松手, 然而,她心软了。
“哥哥,我能再留一夜吗?明早你来接我, 可以吗?”姜芜抽回手, 后退一步, 站到了容烬身侧。
谢昭唇角轻颤, “溱溱既想留下, 那多待一日也无妨,”他朝姜芜笑了笑, 又移开目光对容烬说:“麻烦王爷了。”
容烬咬着牙, “兄长多虑了, 容府是阿芜的家,她想待多久都行。”
谢昭出府整日,身子撑不住,他承诺明日一早会来接人,便由心腹搀扶出了松风苑。
西厢房前, 烛光荧荧,姜芜侧身,踮起脚尖捏住了容烬的脸,“还不撒手?骨头被你捏碎了。”
容烬惊慌失措,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抱歉,是本王唐突了,阿芜,怎的突然说要留下?”
鼻尖轻耸,姜芜抬起下巴磕在他的肩头,若有所思地说:“人应当没走远?我去追一追?”说完就动手推人,但被抱得更严实了。
“不了,多留一夜吧。”
姜芜张开手臂,回抱住他,“容烬,你舍不得我?”
“嗯,舍不得。”容烬贴在她耳畔,声音充满依恋。
萧凉夜色下,容烬俯身拥抱了姜芜许久,直到她打了个哆嗦,才将人打横抱起,踢门进了屋子。姜芜圈着他的脖子,甜腻地笑,“还是松风苑好,被鹤照今圈禁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冻死,要是他不逼我拜堂,你是不是不会来?”翻起旧账来,可没有道理讲,但本就是容烬的错,他只能俯首挨骂。
“是本王错了,所以这次,会早些接你回来。”容烬把姜芜放在紫檀木软榻上,紧挨着她坐下。
“他呢?”
“抓进皇城司了。阿芜,你还关心他?”某人醋意太重,手臂也收紧了。
“你不要强词夺理,但他是鹤家的独苗,若身殒在上京,你让鹤老夫人怎么办?还有骊双,他毕竟是她的亲兄长,我对他,虽已无恨无爱,但也不愿他就这样死了。”姜芜握紧容烬的手,仰头看他,是在求情。
容烬反握住她的手,沉声解释:“阿芜,单论洄山之事,鹤照今死一万次都不为过。舟山私盐案祸及万民与国祉,不由本王一人说了算,你明白吗?”
姜芜不是不懂,只是难以接受罢了。鹤照今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她忧心鹤府因他之过,自此门庭败落。
容烬明白她的心结,“阿芜,本王答应你,如鹤府与私盐案无牵扯,本王会保下鹤府,还有鹤昭仪,听宫里传出的消息,她有孕了,你要当姨母了。”
“真的吗!”姜芜蹿跳起来,又“嗷”地一声倒了回去,“好酸,都怪你。”
“是,怪本王。”搭在腰后的手缓缓揉捏,姜芜舒服得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骊双要当母亲了,那陛下……你和陛下情同手足,是不是很不好受?”
“初见苗头时,本王并不相信,但时日益久,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他身临高位,难免想除了本王这权势在握的摄政王,年少交付后背的挚友变得面目全非,最难过的是,该是清嘉。”
容烬语气冷淡,其中苦楚被他扼杀在腹中,该断则断,这是他幼时习得的第一课。偏生少年意气风发,不信人情易冷,他选中崔越,也在相处中渐渐卸了心防,是他忘了,崔越身体里流的是先皇的血,后宫的刀光剑影中也不可能养出天真的少年。至于鹤照今,他随手捡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却被反咬一口。
但是,他从不后悔彼时的施以援手,否则,他不会认识阿芜。
“阿芜,本王这一生,鲜少得到善意与真心,当然,本王从前伤你至深,不敢奢求你毫无保留,但你不要欺瞒本王好吗?若你有任何不满,说与本王听,本王会改。”
姜芜点头,“好啊,”她神色疏懒,随性应声,奈何,心里所想,全然不是面上这般。
容烬下的这盘大棋,不可谓不深奥,她被迫卷入棋局之中,能怪的人,也只有他了,况且,她从未说过,她原谅他了。爱与恨交相缠绕,刻入骨子里的恨意,若是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便如她曾经说过的一样,是个天大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