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筱最讨厌他这样的目光,像戏文里的包青天审问犯人,于是低下头,移开目光,心虚道:“哈哈,有时候忍不住,也就多吃了一颗而已,算起来也就两颗。”
萧韫珩盯着她蹭了蹭鼻尖的手指。
他看不止一颗。
他勾起唇角,握住她的手,拽在手心里,“你的本性我还是知晓的,就是个赌徒,尝到甜头,就上瘾,吃到苦头,还贪恋着那点甜头非要再试试,让你一天只吃一颗,哪能成功。”
他又在算老账。
姜玉筱蹙起眉头,抽了抽手,“喂,萧韫珩,我都已经好久没赌了,嫁给你这些年,我可就没再碰过了。”
他把她的手拽得更紧,“当然,你现在想赌也随你,有的是钱让你玩。”
姜玉筱立马盘算着明日叫乐柔她们来坤宁宫一把,平日里手痒痒了都是躲在乐馨的宅子里偷偷玩。
怕萧韫珩唠叨,怕谏官弹劾。
姜玉筱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还是得关起门来。”
她一个劲点头,“哎呀,知道知道 ,道理我都懂的。”
她都躲了多少年了,她还不知道吗。
萧韫珩无奈一笑,他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篮子。
“不过,这丹荔,以后还是少吃为好。”
“哦。”姜玉筱望了眼篮子,眼不见为净低下头。
萧韫珩望着她塌下的肩膀,一副可怜模样。
男人薄唇轻勾,漂亮的桃花眼眯起。
他低头,从她心心念念的篮子里,捏起一颗丹荔,慢条斯理剥开壳,送入嘴里尝了尝。
点头道:“好吃。”
姜玉筱闻着传来的丝丝缕缕的甜香,在一旁小声吐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卑鄙小人。”
萧韫珩听着她的嘀咕,一清二楚,他斯文地用帕子擦了擦指上的汁水,平静道:“明日,朕吩咐御膳房,想法子做出味道跟丹荔相似,口感也相似的食物来。”
姜玉筱倏地抬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眸,“萧韫珩,你人真好。”
他转过头,玩味一笑,“不说我是卑鄙小人了?”
姜玉筱立马从床上跳下来,踮起脚尖在他脸庞猛地啄了一下。
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露出两个梨涡,笑容灿烂,又添着惯性的谄媚。
“哪有,陛下是天下最好的人了。”
他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温柔道:“娘子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那当然了。”
这些年来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姜玉筱不害臊地笑,可笑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起什么转过头,哥哥妹妹坐在床上,两个稚嫩的娃娃咬着手指,呆呆地盯着娘亲和爹爹抱在一起。
姜玉筱连忙抽出身,害臊道:“孩子们面前呢。”
萧韫珩又把她搂回去,“孩子还小,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也不会记得。”
紧接着,他捧住她的脸颊,弯起的眼眸含笑,似温和的秋水,俯下身抵住她唇瓣,加深了吻。
窗外蝉鸣几声,月色融融,池子里的睡莲开了,风中阵阵清香,殿内灯火氤氲,烛花崩了几簇,蜡泪垂落,飘曳的床幔下,白云和乌云依偎在一起酣眠。
夜色宁静,指尖的人温热真实,这是姜玉筱和萧韫珩在一起的第五年,帝后琴瑟虽不和鸣,却也在吵吵闹闹中蜜里调油。
作者有话说:好久不见呀大家[垂耳兔头]
第91章 养娃日常
等孩子大些了, 两个人带着孩子故地重游,让孩子看看父母相识的地方。
岭州的院子早被烧得连渣都不剩,萧韫珩后面又派人重新建起一座新的, 连破烂满是补丁的房顶都一模一样。
加上上京城的那座,一共两座复刻。
姜玉筱问萧韫珩, “萧韫珩,你闲得蛋疼啊, 上京城一座,这一座, 还都建得破破烂烂的。”
萧韫珩一身素净的白衣站在河畔,头发束起, 仅用一根木簪固定, 闻声他眉心无奈地动了动,转过头望着她一本正经道:“姜玉筱, 你能不能嘴巴正经一些,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
亦如当年那副说教的嘴脸。
姜玉筱白了他一眼,垂在胸前两条麻花辫发丝轻逸,浸在阳光中染成琥珀色, 泛着金光, 朴素的绿罗裙摆随风飘动,和连绵的绿茵相融。
身旁的人又扭过头去, 望着破烂的院子, 轻咳了一声,“朕这叫纪念往昔,把我们的回忆再重新建造出来。”
“哦~”姜玉筱懂了,咧开嘴笑, 撞了一下萧韫珩,“没想到你这人还蛮有情趣的嘛。”
萧韫珩沐着春风,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
院子里传来闹声,云歌尖叫着从里面冲出来,云妺在后面笑。
云歌哭着冲进娘亲的怀抱,姜玉筱低下头,奇怪地问:“怎么了,小云哥,发生什么了?”
云妺跑累了,叉着腰慢悠悠走过来,“哎呀,哥哥你一个十一二岁的人了,怎么还怕老鼠的,不就是一只老鼠吗?有什么可怕的。”
云歌看见云妺更怕了,躲到阿娘后头,惊恐道:“阿娘你知道吗,妹妹太可怕了,她竟然不怕老鼠,一脚踩死一只老鼠,还拎着死老鼠追着我跑。”
萧韫珩走过来,揉了揉小云妹的脑袋,嘴角含笑,“你们娘亲当年还徒手捏死一只老鼠呢,场面十分血腥。”
当年,他眼神惊恐得亦如此刻的云歌。
云歌一听,抬起头对上娘亲慈善的眼睛,呆滞了一下,立马松开手。
他不明白,女人为何都如此可怕!
姜玉筱望着云歌震惊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简直跟他爹一个模样。
她拍了拍云妺的脑袋,“不愧是我生的,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云妺挺胸昂头朝阿娘笑,随后朝云歌吐了吐舌头,“胆小鬼!”
云歌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我以后一定要找温柔文静,怕老鼠的女子。”
他觉得这一家子的女人都太过残暴,想起妹妹一脚踩死老鼠,拎着死老鼠的画面都永生难忘。
他问阿爹看见阿娘徒手捏爆老鼠的画面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吗?
萧韫珩点了点头,确实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他觉得阿爹阿娘简直是真爱,点头道:“原来阿爹喜欢的类型是阿娘这样的呀。”
萧韫珩侧目,对上姜玉筱恐吓的眼神,扬起唇角无奈地笑。
却也勾着几分真情实意。
“阿爹从前也认为要找个温柔文静,同样怕老鼠的女子,但遇到你阿娘后,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云歌问:“为什么?”
萧韫珩道:“因为你阿娘还有许多比这些更重要,更让人心动的优点。”
“哦。”云歌若有所思点头。
萧韫珩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腰,姜玉筱小声地调侃,“萧韫珩,没想到你嘴真甜。”
“那娘子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萧韫珩伸手,摘去她额前青丝上的草屑,“还想去哪逛逛?”
姜玉筱笑道:“我们相遇的普贤菩萨庙,不知道还在不在。”
“去看看。”
“还有岭州的醉香楼,上京的醉香楼还是没有岭州的味正。”
“正好去吃晚膳。”萧韫珩回想起他们从前偷偷摸摸去,从前觉得狼狈,如今忆起也是段有趣的时光。
他玩笑道:“这下不用再偷摸去了。”
“吃完可以去集市逛逛,不知道隔壁的摊位怎么样了,现在街上谁家字画卖得最好,丐帮谁当家作主了,还有那个卖簪子的摊位,这下我要一口气买下他的摊子,一雪前耻。”
萧韫珩在旁点头,“好。”
他道:“还有呢?”
姜玉筱想了想,“还有城西若阳桥旁新开的赌坊。”
萧韫珩皱眉,“姜玉筱,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姜玉筱挺胸,理直气壮道:“诶?你这次可说不了我,我是去看缺门牙的,听说他现在暴富了,开了个赌坊,我特意去看看他,顺便捧个场。”
捧场?
他眉头一抬,“那不还是赌?”
“你前些年不还说随我赌,有的是钱给我玩,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果然,男人嘴都是骗人的。”
姜玉筱故作委屈地低下头。
萧韫珩无奈道:“行行行,没说不让你赌。”
姜玉筱又抬起头来,“那这样,为了给孩子立好榜样,等会儿你带孩子。”
萧韫珩点头,“好好好。”
云歌和云妺站在一旁歪着头盯着爹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娘又开始了。”
云妺道:“一会儿你拖着爹,我偷偷去赌一把,就像以前一样。”
云歌:“妹妹你又这样,被发现就糟了。”
“你不跟爹娘告状就好了,要不等会儿我拖着爹,你也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