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顾芝也不希望任何生物去在意,会刨根问底怀疑刺探的陈千景反而令他汗颜不已。
只是……
当梁晓新吃完,问他,能不能帮忙打游戏,这段时间他不来参战,自己的账号疯狂掉排名。
于是两人去了客厅,上号打游戏。
耳机一戴,游戏一开,打上头了就是天昏地暗,等大呼小叫的梁晓新回过神来,凌晨三点多钟,都快能拿第二天的签到奖励了。
他吓得一个激灵。
“完全没注意时间……不会影响你吧,顾芝?”
顾芝膝盖上正趴着曲奇昏昏欲睡的狗头,头上则趴着翘尾巴的泡芙,闻言瞥他一眼:“没事,今天周六,我不上班。”
而且这时候担心影响有什么必要吗,你刚才啊啊嗷嗷释放噪音时怎么就没自觉帮我卸除身上这两只崽子的重量,你的背景噪音和它俩一枕一挠造成的干扰也有过之而不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晓新尴尬地咳嗽一声,伸手理了理茶几上自己喝空后乱摆的啤酒易拉罐:“我是说,你老婆,她今天出差回来……咱们要不要赶紧先收拾……”
杯子蛋糕老师名气大,她万众期待的最后一场签售会终止时间早在两周前就开始宣传,即便梁晓新也清清楚楚。
按照日期,今天她就该结束出差回来。
要是回来看见他拉着她刚出院还负伤的对象通宵打游戏……嘶……
“没事。”
顾芝移开目光,操作着屏幕上的角色又打爆了一个npc的脑壳:“她临时被邀请去参加团建旅游,几大家合作出版社的漫画家集会,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梁晓新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人家老婆不会看到他带伤患通宵打游戏。
……嗯?等等?
梁晓新眨巴了一下眼。
“顾芝,你该不会是因为接到你老婆要继续在外面出差半月的消息,才会烦得意外把自己手切了吧?”
顾芝:“……”
顾芝不语,只是游戏里一味爆头,刀刀暴击。
梁晓新:“……”
梁晓新:“所以你今晚……啊不,昨晚做那么多菜……是因为……”
“我老婆原本说能提前回来。”顾芝淡淡道:“她下午两点多打电话跟我说她要回来吃饭,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傍晚六点又打电话过来,说因为太久没露面被同事拉去参加集体团建,不得不飞去国外某度假胜地,旁边还有一座大雪山。能滑雪,能爽玩,还能和朋友谈天说地,松松这段时间总费劲和我说话的神经——多好。”
梁晓新:“……”
梁晓新:“所以你生气……”
顾芝:“我不生气。”
言罢游戏角色换下手里的枪,切出小匕首来,唰唰唰地怼地上捅npc尸体。
梁晓新:“……”
好的,这阴暗比超生气。
梁晓新想说话,又不敢说话,想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于情,自己刚病好出院,原本说好出差几天就回来的对象突然跑去外地度假半月,肯定会有那么点点介意。
于理,太久没有正式露面,被热情友好、庆祝自己新书大卖的同事们拉去参加团建,也是不好推脱的事情。
当然了,如果是直来直去的梁晓新,肯定会在电话里就和对象抱怨几句的——
但顾芝么,平时比他还明事理,懂大局。
于是他俩继续开了几局,直到日上三竿,梁晓新挠挠头告辞离去,也没说什么别的。
不好提的私事就不提了,人家夫妻俩的事情,他帮谁说话都扯不清。
反正顾芝能把他自己调理好的,他本就是个工作狂,不会满心都是陪老婆出去玩玩玩,连人家团建旅行都眼红不已。
——事实完全相反,顾芝自己默默调理三天也没调理好,但这怪不了任何人,全怪他自己住院时把期待值拉得太满。
总觉得老婆在暗示他一起出去玩,总以为老婆念叨着想滑雪是想和他单独去雪山,可等了半月没等到她正式邀请,只等到她叒和别人出去度假的消息……
暗中期待的下场就是暗中破防,他怎么总没学乖,唉。
话说他压根就没必要等,明明自己也可以主动邀请老婆一起出去玩吧?我记得小千老师和前任谈时,次次都是顾锦宸主动邀请,她才会答应一起出去玩啊?
——可这次是她先天天对我旁侧敲击问我工作安排,难道不是要主动邀请我的意思吗——
况且就算他邀请她一起出去玩,也没办法再去她心心念念的雪山了,她已经去过玩过采过风——和别的同事朋友一起耍过的地方——那还有什么好去的。
他虽然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即便是旅游搭子,也不乐意做别人的对照组啊。
生气。
……好气。
气得他也想独自出门散心,凭什么每次小千老师在外游山玩水的时候我必须呆在家里帮她看门喂猫遛狗,闲暇时间都用来自闭。
当然,顾芝清楚,自己这气生得真心很没道理。
就算他先下手为强,邀请了小千老师去雪山旅行,她被一帮同事催着请着去团建,也不可能说我和对象事先约好了,所以不能和你们去这地方旅行吧。
既破坏职场氛围,也破坏自己的风评。
顾芝在第四天慢慢把他自己调理过来,第五天,他已经能够坦然地打开小千老师的动态,给她分享的旅游照片点赞。
……虽然他同时给王编辑发的一溜团建动态点了踩,还自己这位高中老同学回的问号底下又回了一串的阴阳怪气小黄脸……但这不是重点。
一周后,顾芝按医嘱去医院复查,换药。
走廊上等候着一溜来复查的病患,因为身上要么打绷带要么打石膏,个人行动都有些不便,所以几乎个个有家属陪伴。
身上绑着一堆绷带、但就是能正常拿刀遛狗敲键盘的顾芝对这帮病患十分不屑,不就是换个药吗,何必还要别人陪着来,多耽误家属工作安排,也不嫌麻烦。
因为别人都扎堆聚在一起,阴暗比不想靠近,他挑了半天才看到有一个腿上绑了石膏的男人单独坐着,便向他旁边的位置走去,可还没坐下,那男人抬起头道:“不好意思,这位置是我老婆的,她去厕所了。”
顾芝:“……”
怎么,谁还没有个老婆了,要你多话,老婆陪着来是很值得到处乱讲的事吗。
他装作根本没打算落座的样子扭头往外走去,然后站在科室门口,直接站着等到了自己的号被叫。
护士很没好气地把他骂了一顿,就他扎着绷带缠着纱布还不小心把自己剌出血口的事进行了好一番问候,然后没好气地告诉他起码要过一周才能好全,警告他别再出幺蛾子。
一周啊,顾芝漫不经心地想,正好能卡在小千老师团建结束前好全,那没事了。
只要老婆不发现,事情就是没发生,嗯。
顾芝身上的绷带纱布被拆了大半,只之前被菜刀二次割伤的手掌用纱布新缠了两圈,医生开了一款新敷料,叫他争取每天早晚涂两次,能好得更快。
顾芝:“每天早晚涂两次?那岂不是每天都要单手拆开纱布,重新包扎两遍?太麻烦。”
医生:“不麻烦,叫你家里人帮忙就——你家里有人帮忙吧?”
顾芝:“……”
神金,好端端看个病突然攻击我干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没包绷带的左手,艰难地单手转了转自己的戒指。
医生:神金,好端端看个病喂我吃狗粮干嘛,非要把你有老婆写脸上是吧。
……相互都觉得对方很神金的看诊结束后,顾芝拿着单子直接回了家,压根没去开那瓶敷料。
用新敷料必须每天单手拆解两次纱布,他嫌麻烦。
回家时是晚上八点,他一开门就险些被嗷嗷喊饿的曲奇扑倒,又用单手从发疯的泡芙爪下抢走自己险些沦为一团破毛线的生日礼物后,顾芝紧赶慢赶做好狗饭猫饭。
九点半时他才有了空闲顾及自己——因为要听老婆话养病,顾芝决定吃晚饭。
……虽然他今天忙到九点半才想起来吃晚饭,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培养了主动吃晚饭的优秀意识。
顾芝单手捞起手机,打算点外卖。
可特殊关心对象的动态推送到他眼前,打开一看,是老婆这趟雪山旅行的团建合照,陈千景和好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穿着棉服贴在一起,护目镜乱糟糟堆在头顶的毛线帽里,脸颊在风雪中显得红扑扑的,看上去特别温暖、柔软,又十足开心。
顾芝:“……”
啧。
顾芝给这条动态点了踩。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旁边,仰面倒在沙发上。
阴暗比不想点外卖了,他打算今晚饿死自己。
……兀自抑郁了大概半个钟头,吃完饭的泡芙幽幽转过来,一路从他的膝盖踩上他的脖子,然后转身,优雅地坐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