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清春撅起嘴,继续喂小东西稀米粥。
“啾啾,你以后只叫我妈妈就行了。”她拱火一样道。
小汤圆听着,抬起头望向晏殊音,黑色的小眼珠好像泛着光。
晏殊音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圆滚滚的小鸟,反问权清春:“我不是它妈妈,是什么?”
权清春想了想,直接道:
“宫主?”
“……”晏殊音本来又拿起勺子的手一顿,她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粥,没什么温度地一笑:“‘宫主’?”
这一笑很冷,权清春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慌。
她想虽然谁叫晏殊音宫主都很合适,但是啾啾叫晏殊音宫主确实生分了,这毕竟是她孵出来的鸟。
于是,她想了想道:“那…叫你‘阿姨’?”
“你让它叫你‘妈妈’,叫我‘阿姨’?”
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地拿起勺子,吹了吹粥,送进自己的嘴里:“可以的,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色,浑身一个激灵,她缩起头,语气放缓了一点:“那你说你想要它叫你什么嘛?”
明明是晏殊音自己说的叫妈妈幼稚。
你不想当它妈妈,又不想当它宫主,还不想当阿姨,那你想当什么嘛?
“既然,你是她妈妈,她也应该叫我妈妈。”
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没有想到晏殊音也有想当妈妈的愿望。
她这个人不应该是冷冷的,断情绝爱吗?
明明说自己幼稚,现在又说想当妈妈了?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有些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绷住表情道:
“晏殊音,你不是嫌我幼稚吗?你就不幼稚了?”
晏殊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幼稚。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盯着权清春:“这蛋是你生的吗?你一共孵了这蛋几天,让它叫你妈妈本就不合适。”
权清春不过就是把那只圆得过分的鸟放到她那个温度过高的怀里,充当一个保温的作用罢了。
权清春抱着小鸟,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扬起脸:
“天数重要吗?她在阵里那么多年没出来,是在我怀里生出来的,生恩不如养恩明白吗?”
——真是离谱。
晏殊音很想问从这鸟出生到现在她一共养了有没有两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爱嘛!”
权清春振振有词:“你看我给你的那颗蛋,你就没有孵出来!这说明你的爱不够!我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的蛋,你呢?你没有吧?你就只是把我给你的蛋当成石头,随手扔在你的小袋子里面!”
小鸟一下子从权清春的怀里冒了出来,啾地叫了一声,好似是附和。
“……”
晏殊音听着心烦,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权清春越说越起劲,甚至挺起胸道:“这说明我不仅适合当它妈妈,而且,在孵蛋这件事情上还是比你厉害的。”
“啾!”小鸟也挺起胸,维护权清春。
——顶嘴的东西从一只变成两只了。
晏殊音沉默地看着这一人一鸟,把面前没有味道的饭菜推到了一边。
“孵蛋厉害有什么用?”
晏殊音看着大只的那个:“难道你以后是想要当一只母鸡吗?”
“……”权清春一瞬间有点哑了。
她沉默许久,把灰扑扑的小圆鸟抱进了怀里:“反正我就是有一件比你厉害的事了!”
晏殊音嘴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那只小圆鸟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我吃完了,你把这些拿出去吧。”许久,她推开面前的碗。
权清春虽然在和晏殊音拌嘴,但是看着晏殊音吃这么少,还是有些担心:“……你怎么又吃那么少?”
“不好吃,没胃口。”
“那…那你回了无明天要好好吃饭,知道么?”
“……”
晏殊音不回答。
权清春看她这样,只能默默地把碗收拾好端了出去。
看着权清春走后,晏殊音拿出了权清春给自己的那颗蛋。
蛋没有动静。
她没有孵出来其实很正常,她是一个鬼,不如那只每天体温三十八度往上的狗。
但,她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蛋,低声道:“……你也觉得我对你的关注度不够吗?”
晏殊音这么一说,手里的蛋就忽然一震,接着缩了缩。
晏殊音看着这颗蛋一震,眯了眯眼:
“看来你是有感觉的。你知道么,我要对付人,要多少手段就有多少手段,对一颗蛋——自然也是如此。”
语气里,全是逼迫。
此时,权清春刚刚整理完回来,就看着这么一副威逼利诱的场景。
而蛋听着晏殊音这么一说,微微一颤,好像快哭了。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蛋的反应,语气带着威胁:“快点出来,长得比她那只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
蛋听着缩了缩,一瞬间好像害怕一样,蛋壳上面都出了一点汗,它疑似点头一样迅速动了动。
晏殊音看着手里的蛋,稍微满意了一点:
“你明白就好,别让我等太久。”
刚回来的权清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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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权清春:晏殊音威胁小朋友!
第87章
中午时分, 飞舟回到了隐市。
但临走前,解若兀还是叫住了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一眼旁边快要把自己盯出一个洞来的人和鸟,最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地和解若兀站在了一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说话。
解若兀的话不是很多, 只是道:
“宫主, 昨夜我又卜了一卦,卦象说, 您的死劫尚未消。”
晏殊音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但她猜得到,问道会已经结束,卦象显示的死劫仍然没有结束,那么,这一卦恐怕是和巫长凌有关。
卦象的走向,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如在生死的时刻,若是觉得痛苦,想放弃, 这一卦, 便会走向死。
可若是觉得依恋, 人生有盼, 那这一刻的卦便走向了生。
这次问道会, 为了找到长淢人魂她必然会遇到巫长凌。
如果她执意要杀这个人,执意找回无明天的生魂, 恐怕她会死在巫长凌的手上。
而如今, 她依旧没有退缩之意。
所以,理所当然, 死劫没有散去。
“此去, 那位可能会安分一阵子。”
解若兀背着手看向了晏殊音:
“但这一阵子也不知多久,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还请宫主万事小心。”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许久没有开口,最后还是看向了解若兀:
“阁主,知道些什么?”
解若兀略一欠身:
“在下什么也不知道。”
晏殊音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但解若兀又缓缓开口:“只是,在下想给宫主一个忠告。”
晏殊音表情平静,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这世间有失便有得——今后宫主若有需决断之事,还当早作选择,免得到头来与所求之事失之交臂,本应有的也付之东流。”
自己…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想着,晏殊音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视线看向了不远处正躲在墙边暗中观察的人。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头顶一团白色的汤圆,一瞬间沉默。
那个白色的汤圆和她同频一起把头探出来,怎么看都不是很隐蔽。
学了术法还躲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晏殊音想笑。
解若兀看了看晏殊音变柔和的视线,也是一笑:“忘了有人在等宫主了,言尽于此,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他笑着,什么也不再说,作揖走开。
权清春看着紫孔雀走了,立马带着小鸟,开始原地左转转,右转转,整个人装得好像是刚才没有偷听一样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望过来,立马像是那种拖家带口去探班的热心家属,张口就是一句:
“啾啾说好奇你和紫孔雀说些什么,想要过来看看。”
她把头上的鸟抱下来道。
——每次都扯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她掌心里的鸟,淡淡道:“它什么时候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