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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先生冷笑一声。
  “说你蠢你还真蠢,你偏要信那些虚无缥缈的誓言,怎么还能怪上我?”
  大夫人震惊地抬头。
  “你!”
  要说大夫人对卿先生还有些容忍,那大概是因为多年前少年情郎羞涩坦诚的模样太过真挚,让她心里永远为对方留有一道免死金牌。
  可现在,已经渐渐老去风华不再的丈夫,直白地说她曾经的怦然心动都不过是谎言。
  大夫人先是沉默,接着爆发。
  “我杀了你!”
  大夫人的指甲染着凤仙草,蓄得很长,一下子将卿先生挠得头破血流。
  卿先生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大夫人小腹上,将大夫人踢翻在地。
  大夫人捂着小腹痛苦哀嚎,卿先生拽住她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往下打。
  “贱人!荡妇!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
  大夫人这种常年待在深闺里的妇人武力值上自然比不过卿先生。
  可打不过,不代表她没有武器!
  大夫人拔下发簪,直接捅进卿先生脖颈,亲眼看卿先生不敢置信地捂着颈倒下。
  大夫人踉跄起身,拽住卿先生的衣领,将那一巴掌一巴掌全部打回去。
  “你说我贱人?说我荡妇?你才是那个不守规矩的娼男!”
  大夫人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以为我这些年帮你处理了多少私生子?多少情妇?多少露水情缘?”
  大夫流下泪。
  她恨自己,恨卿先生,恨少年时让她春心萌动后来又渐渐变得面目全非的初恋。
  卿先生被捅破气管,呼吸渐弱,像是快死了。
  可大夫人痛哭流涕时,他突然声音虚弱地道:
  “我最爱你,只是,只是……”
  大夫人泪意朦胧地抬头。
  怀着一点微乎其微的期待,希望卿先生能说他最爱的还是她。
  结果下一秒。
  卿先生拔下颈侧的发簪,对准大夫人的眼球,一簪扎了进去。
  不解气,又搅了几下。
  大夫人顿时血流不止。
  在卿先生拔出发簪,面部狰狞,即将对准大夫人的额头扎进去时。
  大夫人忍痛拔下另一根发簪,也刺进了卿先生的心脏。
  两人同时面目狰狞,抽搐一下,皆倒地死去。
  王家家主拍手称快。
  “好戏,真是好戏啊!”
  夫妻反目,旧情人变新恨人,这不比看一个自私自利的烂男人看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的“至亲至爱”去死有意思吗?
  王家家主笑得畅快,迟久出声,打断他的自嗨。
  “我能走了吗?已经没有我要忙的事了吧?”
  走不走是其次。
  如果卿秋不在,或者卿秋死了,他留下来倒也无妨。
  可卿秋在,而且大概率已经猜出今天的一切谁是幕后主使,迟久不想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和卿秋共处。
  可哪怕不抬头,卿秋的目光,依旧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迟久只想快逃。
  王家家主终于不再笑,目光在迟久身上停留几秒,忽地展颜一笑点头。
  “嗯。”
  迟久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可一把枪对准他的太阳穴。
  王家家主幽幽地从背后看他。
  “我说过吧?今天,我要杀死全部卿家人为我儿子殉葬。
  那群人是必须去死没有错,可你呢?你难道就不是卿家人了吗?”
  第505章 老辈子这一块31
  迟久回过身。
  “你要杀我?”
  王家家主冷笑一声。
  “当然。”
  迟久又问:“那卿秋呢?其他得罪你的人?还有那些嘲讽你不能生想越过你继承王家的同族呢?”
  王家家主面目狰狞。
  “都去死!他们都死!一个都别想活!”
  迟久静静听着。
  或许是梦里极端的经历,导致他现在对他人的极端情绪极其敏感。
  ——王家家主。
  年轻时貌丑无颜,卿先生能用脸和花言巧语骗到的姑娘,他却只能用强或者奴颜屈膝地卑微讨好。
  再后来,他根废了。
  纵使有再多钱财,也弥补不了王家家主从此带来的自卑扭曲,他将这种强烈而压抑的情感寄存在自己的独子身上。
  从小要什么,就给什么。
  极端的溺爱,导致那孩子被养成蠢货,也间接导致在其死亡后王家家主精神接近崩溃。
  他不能生育,唯一的独子死了,彻底没了传承的可能。
  对一个扭曲阴暗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所以,早在合作的时候,迟久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王家家主放过。
  王家家主喃喃自语。
  “卿秋该死,卿狗该死,卿家所有人都该去死!”
  他要此地血流成河!他要所有人都为他的儿子殉葬!
  还有……还有王家……那群人见他没了儿子就绞尽脑汁想吃他绝户……
  都去死!占他便宜的都不许活!
  王家家主冷漠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血液渗出,迟久还好端端地站着。
  垂眸,眸光淡漠地看向对面的王家家主。
  王家家主脑门上被开了个血洞。
  黄黄绿绿的脑浆,殷红浓稠的血液,都顺着那个黑窟窿往下淌。
  “你怎么……”
  王家家主哆嗦着,竭力握住那把被血湿滑的枪,想对准迟久。
  可是…
  “啪嗒!”
  枪掉了,王家家主人倒了。
  一道身影走出。
  而后不多时,那些跟王家家主而来的家仆,又都站在那道身影之后。
  “呼,总算死了,可真吓人。”
  男人留着络腮胡,在王家家主尸体上踹了一脚,扇着风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迟久低头不语。
  来人是王家家主的堂弟,他在联系王家家主前先联系了对方。
  王家家主不可靠。
  这点不止他,更多王家人也知道。
  王家家主断子绝孙,性格不稳定,多次又摔又打又吼地拒绝族人过继一个继承人的请求。
  族人一面因占不到便宜恼怒,一面怕他发疯败光家财后杀死他们这些亲戚,搞得谁都占不到便宜。
  杀王家家主,这是王家人早决定好的事,不过不能由他们先动手。
  要王家家主先杀人,他们再杀了王家家主,这样才能营造出王家家主自作自受的假象。
  那时,吞并王家财产就理所当然。
  雨渐渐停了。
  王家家主的尸体,大夫人的尸体,卿先生的尸体。
  全都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散发着恶心的血臭味。
  王家的那些人在忙碌。
  他们按迟久的话,一间屋一间屋地搜查,搬出一箱又一箱的财宝。
  一边是死状凄惨的残尸,一边是琳琅满目一百箱不止的金银财宝。
  男人满意地拍手称快。
  “妙啊!实在是妙啊!”
  和王家家主相比,男人还算讲点信用,抬了抬下巴命人将一个没装满的箱子丢给迟久。
  “这个归你,是报酬。”
  迟久抱起箱子,沉甸甸的,没装满都仍能让他一个踉跄。
  按理说,好处收了,迟久也该离开。
  可他没走。
  男人眯眸,点燃烟斗,语气危险。
  “你还想要更多?太贪心可不好哦。”
  迟久脸色苍白,明知男人已经失去耐心,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请求:
  “卿秋,我要带卿秋走,把卿秋给我。”
  见他不是要钱,男人态度舒缓了些,却并没有好太多。
  “你想带卿秋走?我倒没像那个老疯子一样讨厌他,甚至有点感激他。”
  毕竟如果不是卿秋杀了那个纨绔,在没受到老疯子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是没那么多族人愿意帮他翻盘的。
  不过…
  “你想带走别人就算了,怎么就偏偏是卿秋呢?”
  迟久面不改色。
  “我恨他,我和他之间有深仇大恨,我要折磨他。”
  对,就是因为这个,他是因为恨卿秋所以才会想留下卿秋。
  男人眯着眸。
  迟久心情忐忑。
  “不行吗?”
  男人道:“卿秋多难缠我是知道的,你没有威胁也就罢了,可卿秋不行啊。
  万一你不小心放跑了卿秋,他若干年后卷土重来要报复我怎么办?”
  男人忽地笑了,笑得残忍。
  “你要带走卿秋可以,但我事先清楚,能离开这里的只有废人或死人。”
  迟久心脏一紧。
  而这时,随着家仆靠近,一把泛着寒光的棱锥被递进他手中。
  ……
  次日,气温寒冷,雨又下个不停。
  街上传,卿家人皆因走火离世,一起死的还有当日前去拜访的王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