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众多礼物中,了了最爱的就是南定王送她的小马驹,纯良种马驹,母马,通体毛发雪白,大眼清透,脾气温柔。
每日了了都要去摸摸小马驹。
赵府那边也常会派吉量来接了了去玩上一日,傍晚再送回来。
了了的行程安排的比锦鸢这位当红郡主娘娘还要热闹。
这日,了了被禾阳郡主接走了。
锦鸢看着天气不错,也不用担心女儿捣乱危险,带着丫鬟们整理库房。
竹摇伏案记录,写的摇头晃脑道:“这股攀比之风甚好甚美矣!”被锦鸢徉怒瞪了一眼,手指轻点她的脑袋,却也被逗笑了。
她们在库房里正忙活着,外头又传来侧妃、姬妾们的热闹声。
锦鸢看着竹摇,眉心微蹙,有些不太情愿去应付。
竹摇搁下笔墨,哄着、推着锦鸢从库房出去,“这可是嬷嬷的吩咐,要是被嬷嬷知道了娘娘您趁着她不在就闭门谢客,我也不敢保证嬷嬷回来不会念您。”
自从锦鸢回京后。
姚嬷嬷待锦鸢严苛了许多。
锦鸢自然也知道,她自小出身不好,有许多东西都要学。
但…
听着七八个妇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半日下来,她耳边都要嗡嗡叫了。
锦鸢梳妆打扮,端庄温柔的去见父亲的这些侧妃、小妾,听她们闲谈京中趣事。
姚嬷嬷说,高位者,不可落于俗套。
但也不能双耳不闻京中事。
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妇人们闲聊时,佯装漫不经心的听着,不可过度发表自己的看法,但也不能一个字不说,仅在有人问她时,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风轻云淡的点评。
锦鸢的功力仍不到家。
还需修炼。
等到出师后,姚嬷嬷才会允许她接外面的拜见的帖子。
这日午后,锦鸢也在努力修炼。
听着听着,却发现她们的话题不同于往日的鸡毛蒜皮。
一个年长些的侧妃说道:“你们不知道,陈家这口灶眼看着都快灭了,谁承想这一个月就这么热了起来,眼看着陈家是又要起来咯!”
一个美艳小妾深表赞同,“你说这陈妃娘娘,也是有些本事啊。”
“怎么说?”
美艳小妾勾唇一笑,明媚晃眼。
把锦鸢的看起也勾了起来。
小妾看了眼今日在场的姐妹,凑近了掩唇低声道:“听说陛下这一年多流连后宫,甚至还吃了药…也都没听见哪个嫔妃怀了身孕,谁知道是真的就怀不上,还是里头有人捣鬼t…那陈妃是那一批秀女中最不得宠的,就偏巧她怀上了,这可不就是本事?而且啊,还瞒到了五个多月,孩子在肚子里也过了最最容易流产的前三个月,啧啧啧,这份心思,这般沉得住气,不得当‘本事’二字?”
众人脸上的反应有惊愕、有羡慕、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一时间七嘴八舌都开始发问。
关注点都在‘如何怀孕’上。
锦鸢听着小妾话里话外,像是一口咬定陈妃的这一胎来的蹊跷,她不便开口询问,只看了眼竹摇,竹摇立刻会意,好奇的问道:“听说有些人体质特殊,怀孕五六个月腰身都和少女一般,还会每个月都有月事来,或许是陈妃娘娘就是这般呢?”
小妾未答话。
反倒是刚才第一个挑起这话题的侧妃,笑着看了眼竹摇,道:“竹摇姑娘没成过婚不知道这里头的缘由。若陈妃真不知道,宫里头怎会传出来她早就断了坐胎药,这五个月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不是因她不受宠,这事恐怕还真的瞒不了这么久。”
竹摇恍悟颔首:“原来是这样啊…”说着有些害怕的搓了下胳膊,“生活在后宫里听着就让人害怕,就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侧妃玩着手中的帕子,意有所指:“若非宫中的墙透了风,不然我们这些妇人如何能知道?”不等锦鸢追问,侧妃就轻轻哎呀了声,“咱们不说这些了,怪让人觉得害怕的。”
待她们走后,竹摇悄悄撇了下嘴。
同锦鸢小声嘟囔,“那话题分明是她自己提起来的,最后又装什么胆小,是罢,娘娘?”
锦鸢想着‘墙透了风’这几个字。
一时分了神。
直到竹摇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锦鸢才回过神来。
想起侧妃曾经说过,她有个姊妹在宫中当差,或许…这消息当真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将一个二品妃位、怀有皇子的后妃之事,如此招摇的允许人传出宫中议论。
谁有如此大的权势能这么做?
又是为何要这么做?
这与当日父亲在大殿中与陛下说的那些话又无关系?父亲和赵非荀是否也会牵扯入其中?
锦鸢听的惊愕,想的却是心惊。
非荀、父亲身在朝局。
她岂能心安?
第501章 陈妃谋害皇嗣
外面不论多忙,南定王都会回来陪着锦鸢、了了用膳,赵非荀也效仿岳父,回来陪着妻女。
如今了了正是学说话的年纪。
讲着一口奶音,天马行空,童言稚语,治愈人心。
锦鸢正低头用膳,身旁的男人夹了菜放在她眼前的碟子里,“怎么了,是胃口不好?”
她听出男人语气中的关心。
南定王一手揽着坐在腿上的了了,另一手上握着个瓷勺,正在喂了了吃南瓜牛乳米糊,闻言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是不是厨子做的不合口味?这几日看你用的也都不多。在沧州时瞧着胃口不错,沿途路过江南时胃口也好,这样,为父请两个沧州、江南的厨子来,让他们每日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
事关女儿的胃口,南定王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找来一个亲随,命他着手去安排。
锦鸢见劝不住父亲,柔柔一笑,“让父亲操心了。”她看着南定王略显疲惫的眼神,哪怕如此,他也依旧抱着了了、关心着自己。
锦鸢咽下快到唇边的疑问。
低头认真吃饭,不愿再让父亲分神担忧自己。
用过晚膳后,南定王陪了了又玩了会儿,领着几个亲信去书房,锦鸢一家三口也回了院中。
了了白日疯玩,这会儿被赵非荀驮着,慢慢悠悠的走着、讲着民间故事,小丫头忍不住瞌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锦鸢抬头看去,烛火下,面庞被暖黄的烛火笼罩的温柔缱绻。
“睡着了?”
赵非荀启唇,无声询问。
小丫头察觉到动静,嘴唇砸吧了下。
锦鸢竖起手指比在唇中,又悄悄指了下他后背,眉眼轻轻弯着。
赵非荀不敢再说话,驮着女儿出门,将她送回自己屋中,命奶娘、丫鬟夜里警醒些,如今天气转凉,夜间踢被容易着凉。
又叫来竹摇,问院中今日谁来了,都说了什么话。
竹摇如实回答。
屋中,锦鸢在绣着一个抹额,周边镶嵌白狐皮毛,用金线、红线、黑线混着绣出花样来,再配上玉石珠子,看起来很是端庄贵气。想赶在入冬前完工送给禾阳郡主。
她做的认真,竟连男人进来都不曾察觉。
直到被人冷不防抱起,吓得锦鸢险些叫出声来,察觉是他后,捶了下胸口,嗔道:“我手里还捏着针呢,万一扎了你可怎么办。”
话虽是这么说的,她已收起针线,放在桌上。
赵非荀专注的看她,抬起手,指腹掠过她的面颊,问:“今日被后宫里那些传出来的话吓到了?”
像是怕吓着她,故意低着声。
锦鸢诧异,矢口:“你怎么…”这一句话还未说完,锦鸢就想到了原因,许是他送了了回屋睡觉时,问了院里的人。她掀起眼睑,看着赵非荀平静、温和的眉眼,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眼前的人不是父亲。
而是要与她携手一辈子的男人。
她不愿自己连心事都不敢和他说。
“今日有人在闲聊时说起后宫秘辛,说陈妃如何…陈妃的这一胎又如何…这些事情事关未来皇嗣,更与陛下相关,怎会允许外头的人当成饭后谈资?”
赵非荀的手掌变了方向。
顺着锦鸢的发髻抚下,赞许道:“爷的小鸢儿果真内秀。”
锦鸢面红:“赵非荀…”
他笑着滑下手掌,拢住她的肩头,令她靠在自己怀中,“这是真的在夸你。后宫之事,陛下如何会允许外头随便言论?可惜啊…很多人都被陈家这一时的回光返照迷了眼睛,连陈家…也是。”
回光返照…?
锦鸢心口一颤。
她仔细揣着男人的这一段话,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陛下是…故意放出这些传言的?”
她双手撑在赵非荀胸前,试着去看他的反应。
他…
并未否认。
竟然真的是陛下故意为之的?!